第1章
閨蜜靠辱追吸引男主播注意。
她每天定時給男主播私信,用最髒的話問候他全家。
他直播吃髒髒包,陳若若就狂刷彈幕:“不懂就問,主播在吃排泄物嗎?”
甚至將他直播截圖P成遺照,掛在自己賬號主頁的置頂,瘋狂特意艾特他來看。
上輩子,我提醒她,這樣的奇葩行徑最終只會毀掉她自己。
陳若若這才消停。
可三天後,男主播公開了戀情,對象是另一個堅持罵他三個月的“辱追粉”。
兩人當即轉變賽道,成了情侶博主。
粉絲們紛紛送上祝福,說他們是“對抗路情侶”,熱度登上平台熱搜首位,單場直播就能賺六位數。
陳若若認爲是我斷了她的姻緣和財路,對我懷恨在心。
趁我熟睡後,溜進我家打開煤氣,害我在夢裏中毒身亡。
再睜眼,我回到她正編輯那條遺照動態的當晚。
陳若若拿着手機,滿臉興奮地問我:“小雪,你說他看到照片後,會不會親自來罵我兩句?”
1、
上一世遺留的窒息感,讓我不敢大口喘氣,遲遲不敢相信自己重生了。
我努力調整呼吸,沒有立馬回復她。
陳若若見狀,敏銳地把手機往懷裏收緊。
她以爲我是被屏幕裏男主播的美貌吸引住了,生怕我多看,趕緊把手機屏幕熄滅。
隨即,她皺着眉,十分不滿地盯着我:“喂,宋雪,你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啊?”
“怎麼盯着我老公看個沒完?”
我狠狠掐了下大腿,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回過神來,我扯出僵硬的笑:“我在聽,剛才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估計是低血糖了。”
陳若若哼了聲,將信將疑地重新解鎖手機。
又指着屏幕上那張黑白遺照,滿眼期待地問我:
“那你說,要是他看完覺得我特別,私信約我出去吃飯,我該答應嗎?”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癡迷的臉,再次被她的腦回路深深折服。
上輩子她那些令人作嘔的癲狂行徑,如同走馬燈般在我眼前閃過。
爲了引起餘承嶼的注意,她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她每天比上班打卡還勤快,定時給男主播發私信,用最髒的話問候他全家。
不僅如此,她還全方位對男主播進行無差別的人身攻擊。
爲了保證餘承嶼能看到,她還要精心計算時間。
專挑他剛上線,且正好回復完群裏粉絲消息時發送。
一個賬號不夠,她甚至還注冊了小號輪番上陣。
有次,我偶然瞥見她正看男主播在直播間吃髒髒包。
滿屏彈幕都是粉絲誇“哥哥好帥”、“寶寶吃相真可愛”。
陳若若卻瘋狂刷屏:“不懂就問,主播是在吃排泄物嗎?看着好惡心。”
這條彈幕很快被房管刪除並禁言。
但她毫不在意,快速切換所有小號,復制粘貼。
同樣的話,她發了不下百遍。
直到整個直播間因她掀起罵戰,男主播吃東西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她才心滿意足地截了圖,對我說:“你看,別人誇他,他都沒反應。只有我罵他,他才有表情。”
“我就知道,對他來說我是最特別的!”
更過分的是男主播戶外直播聚餐那天。
陳若若用小號在粉絲群四處打聽消息,確認位置後遠程叫了外賣,送花圈到直播現場。
她還加了五百塊錢,讓外賣員務必錄下男主播收到花圈後的反應。
拿到視頻後,她連夜剪輯,配上陰樂,發到各大平台上博取眼球。
上一世,我實在不忍心看她再這麼瘋魔下去。
於是勸了她很久。
甚至主動自費,提出陪她出去旅遊散心,幫她轉移注意力。
在我全天候的監督下,陳若若才終於當着我的面把男主播拉黑,消停了幾天。
可我沒想到,剛旅遊回來,她就偷偷把餘承嶼從黑名單放了出來。
背着我偷看餘承嶼直播,卻發現直播間裏多了一個女生。
男主播當衆公開了戀情,滿臉甜蜜。
其他粉絲很快扒出,他的對象是另一個堅持罵了他三個月的“辱追粉”。
兩人從那天起就開始轉變賽道,成了情侶博主。
粉絲們紛紛送上祝福,羨慕着說他們是全網最好磕的“對抗路情侶”。
帶着他們名字的詞條,當天就登上了平台熱搜首位。
僅僅單場帶貨直播,就能賺六位數。
看着屏幕裏那對賺得盆滿鉢滿的情侶,陳若若的眼睛紅得滴血。
她認爲是我斷了她的姻緣,擋了她的財路。
自此便對我懷恨在心。
於是,趁我熟睡後,她溜進我家廚房。
擰開了煤氣閥門,然後反鎖門窗,害我在夢裏中毒身亡。
想到這些,我咬緊後槽牙,才忍住沒垮臉。
我看着她,發自內心地說:“當然要答應啦!”
見她面露喜色,我繼續慫恿道:“而且見面的時候,你最好能當衆扇他巴掌,這樣他就能永遠記住你了呀!”
2、
陳若若臉上的狐疑瞬間煙消雲散。
她親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在我肩頭蹭。
“我就知道全世界只有你最懂我,網上那些人只會罵我,只有你是真心支持我的!”
我強忍着想要把胳膊抽回來的惡心感,發自內心地笑了。
看着她當着我的面,把那條精心制作的黑白遺照編輯成圖文,更新在自己短視頻賬號裏。
陳若若作完,瘋狂在評論區艾特餘承嶼本人賬號,頭也沒抬,就問我:“對了小雪,我今晚想在你家睡。”
我當然知道,她賺的那點工資,全用來買餘承嶼的各種消息和刷存在感上。
現在的她,恐怕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更別提水電網費。
我沒有拒絕,把這條瘋狗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能第一時間掌握動向。
等我洗完澡出來,客廳裏除了外放的男主播的聲音,就是陳若若時不時的譏笑聲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出來,滿臉亢奮:“小雪,還是你家網速快,我看直播都能開極致畫質了!”
走得近了,我才看清屏幕裏,餘承嶼正在感謝粉絲送的禮物。
陳若若冷笑幾聲,立馬瘋狂輸出。
“笑得這麼假給誰看?真以爲自己是出來賣笑的?”
“收了錢才營業的貨色,看着就讓人反胃!”
直播間的真愛粉瞬間被激怒,彈幕裏充斥着各式各樣的罵聲。
“有病去治,不愛看滾出去,在這發什麼瘋?”
陳若若卻毫不示弱:“我樂意!他收了錢就該挨罵!懂?”
粉絲被氣得夠嗆,直接回懟:“鍵盤俠只會線上重拳出擊,線下慫如老狗,有本事報地址啊!”
陳若若被對面到,當即就在彈幕裏敲下一行字。
“藍灣小區3棟402,老娘就在這等着!不來的是孫子!”
看到這行字的那刻,我迅速步沖過去,奪過她的手機。
此時直播間已經被“人肉她”、“明天就去堵門”、“給這瘋婆子一點教訓”刷屏了。
陳若若仍舊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嚇唬誰呢!借他們幾百個膽子也不敢來!”
我壓着怒火,罵她:“陳若若,這是我家的地址!誰準你亂報?”
陳若若被我的氣勢嚇住了,眼神閃躲。
“我、我這不是一時氣昏頭了嗎......而且她們肯定不敢來的,你怕什麼?”
我不理會她的狡辯,親自用她的賬號火速刪除了那條地址的評論。
緊接着,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小區物業發了信息。
囑咐保安要是有人來小區並且直接報出我家的門牌號,一律當做擾人員驅趕報警。
做完這些,我這才把手機遞回去。
抬頭看向她時,陳若若臉上全然沒了剛才的愧疚,反而眯着眼,直勾勾地打量着我。
“小雪,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你該不會是不想讓我追餘承嶼,故意找借口攔着我吧?”
3、
我太陽狂跳,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行爲舉止確實太過異常。
意識到現在還不是跟她撕破臉的時候,我換上爲她着想語氣:“怎麼會呢?我是怕萬一餘承嶼看到地址,讓助理來找你,結果找錯了地方怎麼辦?”
看到她放鬆下來,我接着補充:“你現在的目標是讓餘承嶼注意到你,又不是跟別人吵架,別因小失大啊。”
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主要是你想死能不能別拉上我?
陳若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該跟那群庸俗的女人浪費時間。”
“我現在就去洗個澡,養精蓄銳,明天繼續戰鬥!”
看到她哼着歌走進浴室後,我迅速回房,隨便收拾了兩件衣服塞進包裏,悄無聲息溜出家門。
坐電梯下樓時,在網上開了間對街的酒店打算今晚住下。
陳若若不怕真愛粉找上門,可我怕啊!
剛刷卡進門,手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陳若若打來的,來的路上我就已經在腦子裏構思了無數個應對她的借口。
接通後,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響起:“小雪!你去哪了?洗完澡出來怎麼沒看見你人?”
我順勢躺到床上,隨口胡謅。
“剛才突然胃痛得厲害,我打車來醫院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的電梯“叮”了一聲。
陳若若耳朵尖,立馬起了疑心。
“醫院急診不都在一樓嗎?怎麼聽這提示音,你在八樓?”
我面不改色,哎喲了好幾聲。
“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情況不太好,給我辦了緊急住院觀察。”
“要是今晚消炎針沒效果,明天早上就得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發出誇張的驚呼。
“啊?這麼嚴重?還要動手術?”
“那你現在在哪家醫院?我打車過來陪你!”
若是上輩子的我,聽到這話肯定感動得痛哭流涕。
現在的我,只會覺得虛僞。
她哪裏是想來陪我,分明是家裏沒了免費保姆,害怕那些粉絲真找上門。
我順水推舟,語氣虛弱地開口。
“好啊,你來吧,正好我出來的急,沒帶夠錢。”
“醫院催着交五千塊費用,你剛好能幫我墊上。”
一提到錢,陳若若立馬支支吾吾起來。
“那什麼......小雪啊,我想了想,醫院畢竟有護士。”
“我笨手笨腳的,去了也是給你添亂,只會幫倒忙,你好好休息,我就不過去討嫌了哈!”
沒等我回話,電話就被火速掛斷。
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這點住酒店的錢,跟我的命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之後的幾天,我心安理得地窩在酒店。
陳若若偶爾發來消息試探,問我什麼時候出院。
我就把網上的闌尾炎手術科普圖發給她,和她說:“傷口感染,還得住一周。”
她在那頭急得跳腳,說這兩天出門總感覺有人盯着她,怕是有變態。
話裏話外,還是想來找我避難。
我也不拆穿,只發過去:“那你來醫院陪我吧,正好我要交治療費了,還差兩千。”
聊天框頂部的“正在輸入中”持續半天,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爲了把戲做全套,我給她發消息說:“若若,我手機欠費了,你幫我充五十話費行嗎?不然你就聯系不上我了。”
這次,她連借口都懶得找了,直接裝死。
我直接開啓飛行模式,連上酒店的WiFi,徹底斷了跟她的聯系。
直到第四天傍晚,門口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我謹慎地挪動過去,透過貓眼往外看,心裏暗道不妙。
門口站着的,竟然是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察。
我打開門,滿臉茫然問:“警察同志,有什麼事嗎?”
警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出示證件表明身份。
“你是宋雪吧?”
我點點頭。
警察收起證件:“宋女士,我們接到異地網絡報警,你涉嫌參一起針對網絡主播的惡性網暴案件。
“我們多次撥打你的手機號均無法接通,現依法對你進行口頭傳喚,請配合我們回局裏接受調查。”
4、
到了警局,劉警官拿出平板,將證據按順序呈現給我看。
“這是我們在後台調取的所有數據。”
“直播間爆出家庭住址的賬號,把男主播的黑白遺照掛在主頁置頂的,甚至當晚刷屏辱罵的彈幕,查詢所得的IP地址顯示的全部都是你的住址。”
面對這些證據,我反倒冷靜了下來。
我掃了眼那些截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警察同志,網絡地址確實顯示的是我家,可這個賬號不是我的,賬號真正的主人是我的朋友。”
劉警官顯然見多了這種互相推諉的場面,滿臉不信。
“你說不是你,有什麼證據?”
“既然你說是你朋友的,那我們就找她當面對質。”
我不怒反笑,十分坦蕩地攤開手。
“沒問題,她現在應該就在我家裏,您可以直接聯系她。”
劉警官點點頭,當即按照我提供的號碼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停機......”
看來陳若若是真的連交話費的錢都沒了,純粹是在我家蹭網呢。
連打了三個,都是同樣的結果。
劉警官舉看向我,有些無奈
“你朋友電話停機了,既然你們是朋友,能不能先幫她充個話費?我們需要她立刻到場說明情況。”
上輩子死在她手中,這輩子還要我給她交話費?
做夢去吧。
我直接撥通了微信語音通話。
響了足足兩遍,那邊才慢吞吞地接起,似乎剛睡醒。
“喂?小雪?你又怎麼了?”
劉警官直接從我手裏拿過手機,按開了免提。
“你好,我是民生街道派出所的民警,請問你是陳若若女士嗎?”
“警察?有什麼事嗎?是不是小雪出什麼事了?”
劉警官公事公辦地開口:“我們現在正在調查一起針對網絡主播的惡性網暴案件,需要你立即來派出所配合調查。”
她聲音頓時清醒不少:“是不是小雪犯了什麼事?警官我跟你說,她最近那個男主播追得有點走火入魔,我都勸過她很多次了!”
聽到她這麼甩鍋,我氣得渾身血液倒流。
我沒忍住,直接對着手機吼道:“陳若若!你還要不要臉?”
“到底是誰在追男主播?P遺照?你要有種就來派出所跟我當面對質!”
電話那頭似乎沒想到我也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但陳若若是誰?
她依舊不要臉地推脫:“小雪,我知道你現在被抓了肯定慌,但是做錯了事就要承認,你不能因爲咱們是閨蜜,就把我也拖下水啊。”
劉警官聽不下去了,沉着臉打斷她。
“陳若若女士,我再聲明一遍。”
“既然你說不知情,那就請你立刻到派出所來配合調查,這是法律程序。”
“如果不來,我們將依法采取強制傳喚措施。”
聽到“強制傳喚”四個字,陳若若那邊的囂張氣焰終於滅了。
她支支吾吾地答應道:“別別別!警官,我現在就去!半小時後到。”
5、
沒過多久,陳若若到了。
看見我坐在那被審問的樣子,她立馬戲精附體。
“小雪!你沒事吧?接到警察電話的時候我都要嚇死了!”
劉警官面無表情地敲了敲桌子,打斷了她的表演。
“陳女士,請坐。”
陳若若這才坐到了我對面。
劉警官開門見山:“你朋友宋雪說,網絡平台賬號‘若嶼隨風’是你在使用?”
陳若若聞言,轉頭看向我,滿臉不知情的樣子:“什麼賬號?小雪,你怎麼又背着我用我的名義亂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