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
我看着這幾個字,差點笑出聲。
一個把別人當傻子的人,有什麼資格談良心。
我的良心很安穩,甚至因爲中午這頓黃燜雞,感到了一絲暖意。
我沒回。
一個字都懶得回。
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浪費生命。
吃完飯,我把餐盒收拾好,扔進樓道的垃圾桶。
回到座位,拿起手機。
二十多條未讀消息。
全部來自王蒙。
我點開,從頭看。
“你去哪了?”
“我飯還沒吃呢,你怎麼走了?”
“你飯卡沒帶嗎?我沒錢買飯啊。”
“你人呢?回話!”
“我等到現在,菜都涼了。”
“許然我跟你說話呢!”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就一頓飯嗎?你至於嗎?”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小氣鬼。”
“我真是看錯你了!”
“行,你等着。”
......
一條條看下來,我的情緒毫無波瀾。
這些文字就像一個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
她從質問,到命令,到指責,再到威脅。
唯獨沒有一句是反思她自己的問題。
在她看來,我幫她是天經地義,我不幫她,就是背信棄義,就是小氣,就是人品有問題。
這種邏輯,很強大。
我鎖上手機,繼續工作。
下午一點半,午休結束。
同事們陸續回到辦公室。
王蒙也回來了。
她走路的聲音很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咄咄的響聲,像是在宣泄不滿。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在我的斜對面。
然後,重重地把包甩在桌上。
發出“砰”的一聲。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朝她看過去。
她好像就等着這個效果。
下一秒,她的肩膀開始聳動。
接着,我聽到了壓抑的抽泣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裏,足夠清晰。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打字聲停了,鼠標點擊聲也停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好戲開場了。
“嗚……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開始喃喃自語,聲音帶着哭腔,充滿了委屈。
“我把她當最好的朋友……一頓飯而已……竟然就……”
她沒有指名道姓。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因爲整個中午,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飯局”出了問題。
有幾個愛八卦的同事,已經開始交換眼神。
一個平時和王蒙走得近的女同事,叫劉悅,她走了過去。
“蒙蒙,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劉悅遞過去一張紙巾。
王蒙接過紙巾,按了按眼角,哭得更凶了。
“悅悅……我心裏難受……我沒想到她是這種人……”
“到底怎麼了呀?你快說。”
劉悅一臉關切。
“中午……我讓她幫忙帶份飯,她答應得好好的,結果我等了半天,她人不見了。我給她發消息她也不回,打電話也不接……”
王蒙開始顛倒黑白。
我從沒答應過她。
是她單方面“通知”我。
我也沒不接電話,因爲她本沒打過,只是用微信轟炸我。
“我餓着肚子等到現在……後來才知道,她自己一個人偷偷點了外賣……她怎麼能這樣……她是不是覺得我吃她一頓飯,占了她多大便宜……”
她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瞟我。
那眼神,充滿了怨恨和控訴。
好像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我沒有抬頭,繼續看着電腦屏幕。
但我能感覺到,辦公室裏至少有一半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有疑惑,有審視,也有不贊同。
在王蒙的敘述裏,我成了一個答應了別人又反悔,小氣又冷漠的惡人。
而她,是一個被朋友背叛,餓着肚子的可憐人。
這套路,真精彩。
劉悅聽完,立刻表現出義憤填膺。
“太過分了吧!怎麼能這樣呢?不想帶就直說啊,把人晾在那算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室聽見。
“就是啊,一頓飯而已,至於嗎?”另一個同事附和。
我終於抬起頭。
我看向王蒙。
她還在哭,但眼神深處,藏着一絲得意。
她成功地煽動了情緒,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現在,輪到我被審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