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飯卡被蹭了一周,才明白什麼叫"得寸進尺"。
第一天她說"我飯卡沒錢了",我刷了。
第二天她說"我又沒帶卡",我還是刷了。
到了第七天,她甚至開始指定菜品:"幫我打個紅燒肉套餐,再來份甜品。"
那一刻我才反應過來,這哪是借,這是理所當然。
我決定改點外賣,飯卡停用那一刻,她在微信裏轟炸我二十多條消息。
最後一條是:"你這麼對我,你良心不會痛嗎?"
我沒回,但她卻在辦公室哭得死去活來,說我背棄她,是個冷血的人。
諷刺的是,全公司都知道她平時怎麼對待那些主動幫她的人。
我終於明白了,有些人就是靠眼淚和道德綁架活着的。
第七天。
我站在食堂打飯窗口前,隊伍緩緩移動。
王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一種熟稔的理所當然。
“待會幫我打個紅燒肉套餐。
哦對了,再要一份芒果布丁。
謝謝啦。”
她說完,人就擠出了隊伍,徑直走向靠窗的空位占座。
仿佛她不是在求人辦事,而是在命令自己的私人助理。
我捏着飯卡的手指,關節泛白。
一周了。
整整一周。
第一天,她說錢包忘帶,手機沒電,飯卡沒錢。
我刷了。
同事之間,應急幫忙,很正常。
第二天,她說昨天借的錢,下班微信轉我,結果飯卡又不小心忘在家裏了。
我又刷了。
我相信她只是一時疏忽。
第三天,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在打飯的時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刷了。
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
從第四天到第六天,她連借口都懶得找。
每天中午,她都準時出現在我身邊,然後熟練地跟在我身後,等我刷卡。
我成了她的移動錢包,她的專屬飯票。
周圍同事的眼神,也從最初的理解,變成了看戲般的玩味。
我感覺得到那些目光,像無數細小的針,扎在我的背上。
我的沉默和退讓,在別人眼裏,可能已經變成了軟弱和愚蠢。
而王蒙,她享受着這一切。
她享受着我的付出,享受着在同事面前展示她那該死的“人緣”。
今天,她甚至開始指定菜品。
紅燒肉套餐,食堂最貴的套餐,三十五塊。
芒果布丁,八塊。
加起來四十三塊。
我自己的午飯,一份素菜套餐,十二塊。
憑什麼。
隊伍輪到我。
打飯阿姨問:“要什麼?”
我看着她。
然後,我越過她,看着窗口後那張寫着“紅燒肉套餐”的牌子。
心裏的某個東西,斷了。
我收回飯卡。
“不要了,謝謝。”
我轉身,離開隊伍,走出食堂。
身後傳來打飯阿姨不解的嘟囔。
我沒回頭。
我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
點了一份二十八塊的黃燜雞米飯。
地址,公司前台。
下單,付款。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
我從未覺得如此輕鬆。
回到工位,周圍很安靜。
王蒙大概還在食堂等她的紅燒肉套餐和芒果布丁。
等吧。
最好等到天荒地老。
我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下午要用的文件。
工作能讓我平靜。
大約十五分鍾後,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
是王蒙。
“你去哪了?”
我沒回。
一分鍾後,又一條。
“我飯還沒吃呢,你怎麼走了?”
我依舊沒回。
又過了三十秒。
“你飯卡沒帶嗎?我沒錢買飯啊。”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覺得諷刺。
原來她還記得,她自己是沒錢買飯的。
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世界清靜了。
可清靜是短暫的。
手機開始持續震動。
嗡嗡嗡。
像一只被關在玻璃瓶裏的蒼蠅,徒勞地撞擊着瓶壁。
我能想象到王蒙此刻氣急敗壞的臉。
我沒有理會。
直到外賣小哥的電話打進來,震動才停止。
我去前台取了外賣。
熱氣騰騰的黃燜雞,米飯顆粒分明。
真香。
我坐回工位,慢慢吃起來。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最後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
來自王蒙。
“你這麼對我,你良心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