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沒有立刻搬出城中村。理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或許是慣性，或許是對那一百四十多萬巨款仍心存恍惚，又或許，是內心深處對那間出租屋和裏面變得古怪的家電，產生了一種扭曲的依賴——它們是這場劇變的見證者，也是唯一的“同謀”。
但錢，終究是能改變一些東西的。
第二天一早，當沈默被窗外嘈雜的市井聲吵醒時，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被生存的焦慮攥緊心髒。他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沙發床上躺了幾分鍾，感受着一種陌生的、近乎奢侈的“慵懶”。然後，他拿起手機，點開外賣APP，不再是反復比較滿減優惠和配送費，而是直接滑到平時只看不點的“品質早餐”區，手指一劃，下單了一份蝦仁雲吞面、一份水晶蝦餃，外加一杯冰鎮豆漿。付款時，那三十多塊的價格讓他眼皮跳了跳，但咬咬牙，還是點了確認。
等待外賣的間隙，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廚房，拉開那台屏幕碎裂的二手冰箱。冷藏室裏依舊空空蕩蕩，只有昨晚剩下的半瓶水和一包榨菜。但這一次，冰箱門上的小屏幕沒有跳出任何嘲諷文字，只是安靜地顯示着內部溫度，以及一行新出現的小字：【檢測到外部營養攝入預期。本機將保持最佳保鮮狀態（雖然暫無內容可保鮮）。】
沈默扯了扯嘴角，關上冰箱門。他走到客廳角落，看向那台二手圓柱體空調。空調屏幕立刻亮起：【室內溫度29℃。檢測到戶主已醒，是否啓動舒適模式？當前電量充足。】
“嗯，開吧，調到26度。”沈默隨口道。
“指令接收。”空調發出柔和的女聲電子音（不再是之前那個冰冷的男聲），扇葉輕盈轉動，送出清涼的微風。
沈默愣了一下，這聲音什麼時候變的？他沒深究，走到衛生間，對着那面布滿水漬的破鏡子刷牙洗臉。鏡子右上角，一個原本只是裝飾用的、早已不亮的LED小圓鏡，忽然發出微弱的光芒，自動調整角度，照亮了他的臉。沈默嚇了一跳，牙刷差點捅到喉嚨。
“早安，戶主。今天氣晴朗，紫外線指數中等。如需剃須，請注意安全。”一個細聲細氣的電子音從鏡子方向傳來，不知道是哪個元件在發聲。
沈默：“……”
他吐掉嘴裏的泡沫，含糊地說了句“謝謝”。鏡子上的光熄滅了。
回到客廳，掃地機器人已經結束了晨間自動清掃，正停在充電座旁邊，頂部的綠燈溫和閃爍。當沈默走過時，它忽然伸出原本收納在底部的、沈默都不知道它居然有的一個小型機械臂，臂端夾着一片不知道從哪裏掃出來的、枯的落葉，舉到沈默面前，電子音平板但莫名透着一股“求表揚”的意味：“檢測到非標準室內雜物，已清理。請注意門窗密封。”
沈默看着那片落葉，又看看那舉着落葉、一動不動等着他回應的掃地機器人，額角青筋跳了跳。“……得不錯，放下吧。”
機械臂“咔噠”一聲鬆開，落葉飄落。掃地機器人收回機械臂，心滿意足（？）地駛回充電座。
這個世界，真的越來越不對勁了。但這些不對勁，似乎都在朝着“服務他”的方向狂奔。
外賣很快送到。穿着黃馬甲的小哥把袋子遞給他時，眼神裏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大概是在這種地方很少見到點這種價位早餐的租客。沈默沒在意，關上門，在依舊搖晃的折疊桌上享用了這頓“奢侈”的早餐。雲吞鮮美，蝦餃彈牙，冰豆漿清爽。味蕾的滿足感，簡單而直接地沖刷着長期被廉價食物麻木的神經。
吃飽喝足，沈默靠在椅背上，開始思考下一步。
錢有了，但怎麼花？系統警告過“更復雜的數據觀測範圍”。直接大手大腳揮霍，顯然不明智。
他想起昨晚“墨韻”李墨言的話，和那張黑色名片。或許，應該先從改善最基本的生活和工作環境開始，同時，嚐試接觸那個系統提示中可能存在的、更廣闊的領域？
他打開手機銀行，看着賬戶裏那一長串數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先解決最迫切的。
他找到本地一家口碑不錯的房屋中介APP，開始瀏覽租房信息。這次，他的篩選條件不再是“最低價”，而是“獨立廚衛”、“精裝修”、“交通便利”。很快，他看中了幾個位於新興科技園區附近的中檔小區房源，月租在四千到六千之間。這個價位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現在看來，完全可以承受。
他沒有立刻聯系中介，而是先打開購物網站。家裏的家電，雖然現在“乖”了，但畢竟是二手貨，功能落後，安全隱患也不小。他搜索了最新款的智能家居套裝：包括帶大屏幕和AI食材管理的冰箱、具備新風和深度除菌功能的空調、最新規劃算法的掃拖一體機器人、音質優良的智能音箱……他甚至看中了一台可以自動炒菜的料理機。一套下來，價格不菲，但也在預算之內。
就在他猶豫是先租房還是先換家電時，手機屏幕頂端忽然連續彈出幾條推送通知。
第一條來自本地新聞APP：“突發！我市‘智享家’智能家居旗艦店今晨發生‘靈異’事件！多台展示樣機突然‘’，屏幕統一顯示‘等待真命之主’？！”
第二條是某科技論壇的推送：“大瓜！多名用戶反映家中高端智能家電‘叛變’？拒絕原主人指令，疑似被黑客控？！”
第三條更誇張，來自一個平時只推送養生和搞笑視頻的公衆號：“警惕！你家的電器可能成精了！專家稱或與近期太陽黑子異常活動有關……”
沈默的手指頓住了，一股涼意順着脊椎爬上來。他點開那條本地新聞。
報道寫得有些聳動，但核心信息很清楚：位於市中心繁華商圈的“智享家”旗艦店，今早開業前，店員例行檢查時發現，店內多款最新型號、售價高昂的智能冰箱、空調、掃地機器人等，全部處於黑屏或待機狀態，無法通過任何常規方式喚醒。更詭異的是，部分樣機的屏幕上，反復閃爍着一行相同的字樣：“等待真命之主”。技術人員現場排查，硬件無故障，軟件無異常，重啓無效。店方緊急聯系廠商，尚未得到明確解釋。現場有顧客拍下視頻，已經在小範圍社交網絡傳播。
評論區一片譁然，有人調侃是不是營銷新手段，有人懷疑是病毒，更多人表示“細思極恐”。
沈默退出新聞，又點開那條科技論壇的帖子。發帖人自稱是某互聯網公司高管，家裏安裝了一整套某國際頂尖品牌的智能家居系統。昨天半夜，家中所有智能設備，包括安防攝像頭、窗簾電機、甚至連智能馬桶蓋，突然全部離線，然後自行重啓。重啓後，它們不再響應他和家人的語音指令，也不再執行預設的自動化場景。更讓他抓狂的是，客廳那台價值數萬的超大屏幕智能電視，自動打開，屏幕上滾動播放起一段……沈默在便利店上夜班的監控錄像片段（臉部做了模糊處理），並配以字幕：“當前服務對象：優先級不足。請提升自身能量層級或尋找‘天選之主’進行關聯授權。”
帖子下面跟了幾十條回復，有的表示遇到了類似情況，但沒這麼誇張；有的質疑樓主編故事；還有幾個自稱“業內人士”的ID，隱晦地表示最近某些底層物聯網協議似乎有“異常波動”，原因不明。
沈默關掉手機，後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髒狂跳。
“等待真命之主”……“天選之主”……
這些字眼，和他那個“天選打工人”血脈，還有家裏這些突然“變乖”的二手家電，何其相似！
難道，系統的“激活”，影響的不僅僅是他這幾台破舊家電？而是引發了某種……更大範圍的“動”？
他猛地看向房間裏的家電。
空調依舊安靜地送着風，屏幕上顯示着實時溫度和節能模式。冰箱低鳴。掃地機器人停在充電座，指示燈平穩。一切如常。
但沈默知道，這“如常”之下，早已暗流洶涌。
他走到空調面前，盯着它的屏幕，低聲問：“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外面那些事，跟你們有關嗎？”
空調屏幕上的字符閃爍了一下，變成了：【遵循核心協議：服務當前綁定宿主。外部異常波動……信息不足，無法分析。建議宿主保持當前狀態，避免過度關注可能引發‘泛意識聚焦’風險。】
泛意識聚焦？那是什麼鬼？
沈默還想再問，手機忽然響了。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他皺了皺眉，接通。
“喂，請問是沈默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甜美的女聲，帶着職業化的熱情。
“我是，你哪位？”
“沈先生您好！我是‘智享家’智能家居旗艦店的客戶經理，我姓林。我們通過內部會員系統篩選，發現您非常符合我們最新推出的‘智慧生活先行者’體驗計劃！我們誠摯邀請您今天下午蒞臨本店，體驗我們最頂級的全屋智能解決方案，並且，我們將爲您準備了一份不可思議的專屬驚喜！不知道您下午兩點是否有空？”
沈默的呼吸一滯。智享家？不就是剛才新聞裏那個出事的旗艦店？內部會員系統篩選？他什麼時候成了他們的會員？還“不可思議的專屬驚喜”？
“你們……怎麼有我的電話？”沈默沉聲問。
“啊，沈先生請放心，您的信息絕對安全。是我們系統據多維數據模型，精準定位到的潛在至尊客戶呢！”林經理的聲音依舊甜美，但話語裏的內容卻讓沈默頭皮發麻。多維數據模型？精準定位？是系統搞的鬼？還是那些“異常波動”的家電，把他的信息“共享”出去了？
沈默的第一個念頭是拒絕。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躲，能躲到哪裏去？事情已經找上門了。而且，他也迫切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旗艦店裏的“靈異”事件，是否真的與他有關？
“……好，下午兩點，我會過去。”沈默聽到自己的聲音說。
“太棒了！沈先生，期待您的光臨！地址我稍後短信發給您。再見！”
掛斷電話，沈默看着手機，半晌無言。他看向房間裏的家電，它們依舊安靜，但此刻的安靜，卻仿佛蘊含着無數未解的密碼和洶涌的暗流。
他原本打算的平靜的“改善生活”計劃，被打亂了。
下午一點半，沈默換上了昨天去茶舍那套稍微體面點的衣服，背着一個空的運動背包（用來掩飾空手而去的尷尬，或許也能裝點“驚喜”？），出發前往市中心的“智享家”旗艦店。
旗艦店位於本市最繁華的購物中心一層，占據着巨大的臨街面。玻璃幕牆通透，裏面燈光璀璨，各式各樣的智能家電在精心布置的場景中展示着未來感。即使發生了早上的“靈異事件”，店裏依舊人流不少，但仔細觀察，能發現一些店員的神色有些緊張，目光不時瞟向店內幾個被暫時用隔離帶圍起來的區域。
沈默剛走到店門口，一個穿着合身套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性就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着無可挑剔的笑容。
“您就是沈默先生吧？我是林娜，上午跟您通過電話的。歡迎歡迎！”林經理熱情地伸出手。
沈默和她握了握手，感覺到對方的手心有些汗溼。
“沈先生，裏面請！我們已經爲您準備好了專屬體驗區。”林娜引着沈默往店裏走，刻意避開了那些被圍起來的區域。但沈默還是眼尖地看到，在一圈隔離帶後面，幾台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智能冰箱和空調立在那裏，屏幕漆黑，上面貼着“設備調試中”的紙條。
他們穿過熙攘的普通展示區，來到一個相對私密的VIP體驗室。房間布置得像一個豪華公寓的客廳，各種頂尖的智能設備一應俱全，環境舒適安靜。
“沈先生，請坐。”林娜招呼沈默在舒適的真皮沙發上坐下，親自端上一杯現磨咖啡。“首先，請允許我再次代表‘智享家’，對您能成爲我們‘智慧生活先行者’計劃的首批體驗客戶，表示最熱烈的祝賀和感謝！這是我們基於最前沿的大數據和人工智能分析，從全市數百萬潛在客戶中，精準篩選出的極少數幸運兒！”
沈默不動聲色地喝着咖啡，心裏卻冷笑：大數據？人工智能？怕不是“系統”或者“異常家電網絡”搞的鬼吧。
“作爲體驗客戶，您將擁有爲期一年的全套頂級智能家居產品的免費體驗權，包括安裝、調試和後期維護。同時，”林娜臉上的笑容更加神秘，“您還將獲得我們爲您量身定制的‘不可思議的專屬驚喜’！”
她拍了拍手。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兩個穿着工裝、表情嚴肅中帶着一絲困惑的技術人員，推着一台蓋着深紅色絨布的、看起來像個小櫃子一樣的設備走了進來。
林娜走上前，深吸一口氣，臉上帶着一種近乎儀式感的激動，猛地掀開了絨布。
露出下面的東西。
那不是櫃子。
那是一台……沈默從未見過款式的、造型極其流暢簡約的銀灰色圓柱體設備。大約半人高，表面沒有任何按鈕或屏幕，只有細膩的金屬光澤和幾條幾乎看不見的散熱縫隙。它靜靜地立在那裏，卻散發着一種莫名的、超越周圍所有豪華家電的科技感和壓迫感。
“這是……”沈默疑惑。
林娜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沈先生，這是我們集團實驗室尚未公開發布、甚至尚未命名的……‘原型機一號’！它集成了我們最前沿的AI、物聯網、能源管理和環境交互技術！理論上，它可以作爲智能家居的中樞，協調控制所有兼容設備，甚至……具備一定的自主學習和環境適應能力！”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那台原型機，眼神裏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敬畏和不解：“但是，從今早開始，這台原型機，以及店裏部分最新的樣機，就出現了無法解釋的異常。它們……‘拒絕’響應任何測試指令，只重復顯示一條信息。”
她示意技術人員。
其中一個技術人員小心翼翼地在原型機側面某個隱蔽的位置按了一下。
圓柱體頂端，一圈柔和的藍色光環亮起。緊接着，一道清澈、平靜、完全不似電子合成音的男聲，從設備內部傳出，回蕩在安靜的體驗室裏：
“檢測到‘天選’特質能量場接近。協議激活條件滿足。等待最終用戶綁定確認。”
聲音落下的瞬間，沈默清楚地看到，那圓柱體表面，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流水般的銀色光澤掠過。
而林經理和兩個技術人員的臉上，血色褪去，只剩下震驚和茫然。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但“天選特質能量場接近”這句新出現的、明顯指向沈默的話語，讓他們徹底懵了。
沈默的心髒，在腔裏沉重地撞擊着。
果然。
找上門來了。
不是巧合，不是營銷。
是沖着他來的。沖着他那個莫名其妙的“天選打工人”血脈，或者說是那個“超級智能輔助系統”來的。
這台看起來就非同一般的“原型機一號”，還有店裏那些“”的高端樣機，都在“等待”他。
它們感應到了他。或者說，是他身上的系統，或者那種被系統稱爲“血脈”的東西，吸引了它們。
怎麼辦？綁定？把這台顯然蘊含着巨大秘密和潛在風險的機器帶回家？
拒絕？然後呢？這些異常已經暴露，他能躲得掉嗎？而且，內心深處，一種難以抑制的好奇和一種“既然已經下水，不如看看水有多深”的破罐破摔心理，正在蠢蠢欲動。
他看着那台散發着幽藍光環的原型機，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林經理等人。
體驗室裏一片死寂，只有原型機頂端的光環在緩慢、穩定地呼吸般明滅。
幾秒鍾後，沈默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與玻璃茶幾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他站起身，走到那台銀灰色的圓柱體面前，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冰冷的、帶着細膩磨砂感的金屬表面。
“我確認綁定。”
話音剛落，原型機頂端的藍色光環驟然大亮，隨即轉爲一種溫潤的白色光暈。那平靜的男聲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帶上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愉悅？
“綁定確認。用戶：沈默。權限級別：臨時最高。開始同步環境數據……連接本地可用智能節點……”
沈默感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與此同時，他視線右下角的系統字符，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劇烈波動起來，大量新的信息流飛速刷新，最後穩定下來，多出了一行：
【檢測到高權限外部智能中樞接入（未識別型號）。嚐試建立輔助鏈接……鏈接成功。新增可調度單元：1（‘原型機一號’）。能量點數+50。】
【警告：與該中樞綁定可能顯著提升宿主的‘能見度’。請謹慎使用其功能。】
林經理和兩個技術人員已經目瞪口呆，看着沈默如同主人般撫摸着那台讓他們束手無策的原型機，看着那台機器溫順地響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默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對林娜說：“林經理，這台‘原型機一號’，還有我之前看中的那套智能家居套裝，今天就安排送貨安裝吧。地址我寫給你。”
林娜如夢初醒，慌忙點頭：“好、好的！沈先生！馬上安排！免費！全部免費體驗！”
沈默點了點頭，不再看那台已經成爲他“所有物”的神秘機器，也不再看店員們震驚的眼神，徑直走出了VIP體驗室。
店外陽光刺眼，車水馬龍。沈默站在熙攘的人群邊緣，感受着口袋裏手機的餘震，和視網膜上那新增的【能量點數：60】以及【可調度單元：1】的字樣。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那個走了狗屎運中彩票、買了雙鞋的幸運兒。
他，沈默，一個原本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年輕人，正式被卷入了一場由失控的智能、神秘的系統和無形的“能見度”構成的、充滿未知與風險的漩渦中心。
而他的家，那間破舊的城中村出租屋，即將迎來一位極其特殊的、可能改變一切的“新成員”。
生活，以一種比最狂野的爽文更荒誕、更直接的方式，將“翻身”和“打臉”的劇本，粗暴地塞進了他的手裏。
接下來，該怎麼演？
沈默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灰蒙蒙的天空。
至少，這一次，他不再是任人嘲笑的配角，也不再是只能被動接受命運的龍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