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家屬院。
陸思遠剛吃過早飯,就見秘書小陳快步走了進來,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廠長,沈家那邊出事了,
沈媛媛同志她……她和孩子都沒了,據說沈家這次鬧得厲害,兩口子現還在醫院,我們是否要去殯儀館送媛媛最後一程?”
小陳和沈媛媛是朋友,曾親眼見證了對方和陸思遠的愛情,驟然得知對方的死訊,悲痛難忍,一個竟都紅了眼眶。
眉目嚴肅的陸思遠‘噌’一下站了起來,怒意翻涌:“沈家就是這樣幫我照顧他們母子的,欺人太甚——”
說罷,
他拿過大衣就要往外走,眸底難掩失去摯愛的悲悸。
行至大門口,和匆匆趕回來的廠長夫人李紅梅撞了個滿懷,後者嗓音沉靜:“一大早上的急着去哪裏?”
兩口子相敬如賓數十年,早已把家庭、事業看得比愛情還要重要。
陸思遠在外面胡鬧歸胡鬧,從未想過動搖妻子的正房位置,聞言,敷衍回答:“倉庫的那批貨出了點問題,我親自過去檢驗。”
李紅梅拽了他胳膊一把,後將兩封舉報信直接摔在陸思遠的俊臉上,
“今你要敢過去給她收屍,明關於你陸大廠長劈腿的事情就會在帝都傳得沸沸揚揚,
陸思遠,當初是你說不嫌棄我不能生的,但現在搞出人命的同樣是你。
沈家前腳剛因舉報閻家的事情風光兩,後腳就鬧出了這種醜事,大家都在猜測搞大沈媛媛肚子的男人是誰,在這個節骨眼上你要是敢去殯儀館給她收屍,
我們陸、李兩家就完了……”
小陳一臉擔憂的看向自家領導,須臾,對方怒目瞪他:“沒聽見李主任說的嗎?不要拿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煩我,滾出去!”
“……”
一個成熟的男人在現有的利益和已經死去的愛人面前,自然知道怎麼選。
見小陳灰溜溜的離開,李紅梅下巴微揚,替丈夫整理了下因着急而沒有扣上的紐扣,嗓音平靜帶着警告意味:
“沒能平安替你產下孩子是她沒福氣,怪不了誰。”
陸思遠抿着唇,沉默了。
……
急診室的燈光終於熄滅,隨着病房門推開,狼狽不堪的李香菊一骨碌兒從牆爬了起來,奔上前問:
“醫生,我丈夫咋樣了?”
醫生拉開口罩,滿臉歉意:“我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因傷口位置特殊再加上患者難以忍受疼痛,一再要求加藥劑量,
我們醫生很難保證他將來不會影響那方面的生活,看後期的恢復情況吧,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可以和我們溝通,對了,多多關注患者的身心健康。”
那方面受傷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李香菊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聽到醫生這番話直接怔在了當場,還不等她絕望,匆匆趕至病房的明珠帶來的消息更是毀滅性的打擊。
她雙手全是血,看向李香菊的眼神帶着悲痛和不可置信:“爸、媽,我已經聯系公安把李文軍送進了派出所,家屬院那邊的流言也拜托了劉嬸幫忙解釋一二,
但媛媛……媛媛那邊沒有辦法了,她被活活打死的,媽總要給個說法。”
正在給沈志勇擦拭身體的李香菊聽到這話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她自己被人搞大了肚子意外流產和我有什麼關系?怪就怪她命賤、命薄!”
“殯儀館那邊還需要家屬處理後續事……”
李香菊現在恨毒了養女,聞言直接打斷她:“會有人給她收屍的,你閒吃蘿卜淡心。”
“沒有。”迎上李香菊不可置信的眸光,明珠刻意引誘:“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連李文軍都有人保釋,但沈媛媛那邊沒有任何人出面,媽,你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嗎?
一夫妻百恩,我相信那個男人知道她的死訊肯定會來的,總不能讓媛媛一直待在冰冷的停屍房,惹人閒話……”
剛醒來的沈志勇只聽到明珠說的後半句話,再大的恩怨都身死債消,他揪緊床單,連忙吩咐:
“香菊,你跟着明珠去趟殯儀館把人接回來,不要讓大家看笑話。”
“……”
李香菊手中的盆‘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她那張老臉青白交加,半響,強忍着怒氣問:“沈志勇,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居然還想去管其他女人?
難道她肚子裏的孩子真和你脫不了關系?惡心!你比我還要惡心!你們居然敢合起夥來算計我……”
她不願接受自己出軌,逮着機會連忙把髒水往其他人身上潑,還妄圖找到夫妻相處的平衡點。
剛經歷一場手術的沈志勇聽到這差點撅過去,
見父親氣得嘴皮子都哆嗦,明珠連忙替他辯駁:
“爸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媽你實在沒有必要和他斤斤計較的,昨晚你和李文軍顛鸞倒鳳整整一夜,我們全家可都當沒有看見,
你眼下對我爸這般嫌棄,不會是和那二流子睡出感情了吧?!”
沈志勇口不斷起伏,氣得呼吸都重了,雙眼死死的盯着李香菊,想要她一個回答。
光是聽見李文軍的名字,李香菊就習慣性的腿軟,她不願在丈夫面前丟了面子,追至走廊,揚起手就要抽明珠:
“家裏出這麼大的事,還不都是因爲給你介紹對象鬧的,你要是早早的和李文軍成了,至於鬧出後面的一系列事情嗎?
你個攪家精還敢在這裏挑撥離間,今我非撕了你的面皮看看你到底是哪路貨色……”
最後一步棋已經布下,沒有容忍這對夫妻的必要了,瞧着那巴掌攜裹着風聲朝自己襲來,明珠下意識左臂繃緊,就在她準備動手時,一道如山般巍峨的背影直接擋了過來。
鐵鉗似的手臂輕鬆桎梏着李香菊的胳膊,男人平靜詢問:
“光天化的,伯母是想要成爲整個醫院的笑話?在我看來,會沒什麼了不起的,學會控制情緒才是每個正常人的必修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