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借一樹枝“點撥”了外門天才凌昊之後,廢園倒是迎來了短暫的平靜。
凌昊沒有再出現,不知是深受打擊在閉門反思,還是拉不下面子。
雲芷樂得清靜。
她花了一天時間,終於將那個簡陋的捕魚裝置在小溪的一處回水灣架設好。
運氣不錯,第二天清晨去查看時,裏面困住了兩條巴掌大的銀鱗小魚。
雖然數量少,但總算見了葷腥。
雲芷熟練地生火,用找到的幾味帶有香氣的野草去腥,將魚烤得外焦裏嫩。
久違的蛋白質下肚,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連帶着吸收那稀薄靈氣的效率都似乎快了一絲。
“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雲芷擦掉嘴角的油漬,眼神更加堅定。
吃飽,只是第一步。
她開始將目光投向廢園裏那些和她一樣,被遺忘、被放逐的“資源”——人。
廢園並非真的空無一人。
除了她,還有另外三四個被發配來的雜役,都是因爲各種原因得罪了人,或者實在資質駑鈍、無人願意接收的。
他們分散在廢園各處,像野草一樣自生自滅,每完成着象征性的、毫無意義的清掃任務,換取那點勉強吊命的食物。
雲芷找到了他們。
她首先找到的是李狗兒,那個給她送飯的少年。
他是因爲不小心打碎了某位管事心愛的花瓶被發配來的。
“李狗兒”
雲芷直接開門見山,遞過去半條烤魚。
“想不想以後每天都吃飽飯,甚至有靈石修煉?”
李狗兒看着那散發着誘人香氣的烤魚,咽了咽口水,又驚恐地看着雲芷,結結巴巴:
“雲、雲師姐……我、我……”
“不用怕。”
雲芷語氣放緩了些,但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不是要你去做危險的事。只是這廢園荒着也是荒着,我們把它利用起來。你只需要聽我安排,出力活,我保證,收獲遠比你現在混吃等死強。”
接着,她又用類似的方式,找到了另外兩個雜役——一個是因爲體弱總被欺負的王小柱,一個是年紀稍大、據說是因爲偷懶被罰來的趙鐵。
初始團隊,算上她自己,一共四人。
人齊了,接下來就是組織。
雲芷沒有搞什麼熱血沸騰的演講,她只是將四人召集到她那間破屋裏,用樹枝在地上畫出了廢園的詳細地圖。
“這裏,靠近溪流,土質尚可,開辟爲一級靈植區,優先種植生長周期短、對靈氣要求不高的‘聚氣草’和‘凝血藤’。”
“這裏,背風向陽,開辟爲二級靈植區,嚐試培育我從倉庫‘廢料’裏找到的這幾株稀有幼苗。”
“這裏,地勢較高,修建一個簡易的蓄水池,利用竹管引溪水灌溉,節省人力。”
“這裏,清理出來,作爲工作區和未來的加工區。”
她條理清晰,將廢園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區,並爲每個人分配了明確的任務。
王小柱心細,負責照料幼苗;
趙鐵有些力氣,負責開墾和修建;
李狗兒腿腳麻利,負責跑腿、傳遞信息和協助各處;
而雲芷自己,則負責總體規劃、技術指導以及最關鍵的——尋找銷路和應對可能的外來威脅。
她還簡單制定了“績效考核”。
“每基本任務完成,可獲得對應貢獻點,貢獻點可兌換食物、後產出的靈植,甚至靈石。超額完成任務,貢獻點加倍。偷奸耍滑,扣除貢獻點,嚴重者清退出團隊。”
這套在現代企業看來簡陋無比的管理制度,放在這群從未經歷過組織、只會聽令行事的雜役面前,不亞於一場頭腦風暴。
李狗兒等人聽得目瞪口呆,但雲芷邏輯嚴密,規劃清晰,更重要的是,她承諾的“吃飽飯”和“有靈石”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們。
說就。
在雲芷的親自示範和指揮下,廢園第一次煥發出了生機。
趙鐵揮舞着簡陋的鋤頭,嘿咻嘿咻地開墾荒地;
王小柱小心翼翼地將那些半死不活的幼苗移植到規劃好的區域,按照雲芷教的方法鬆土、澆水;
李狗兒則忙着清理雜草,搬運石塊。
雲芷更是親力親爲,她利用有限的材料,制作了簡單的杠杆和滑輪,幫助趙鐵搬運重物;
她結合了原主記憶和現代知識後據自己對植物習性的理解,調整了種植間距和灌溉方式。
效率,肉眼可見地提升了。
僅僅三天時間,一級靈植區就已經初具規模,新栽下的聚氣草和凝血藤嫩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煥發着生機。
蓄水池的雛形也挖好了。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步入正軌時,麻煩來了。
這午後,雲芷正在指導王小柱如何分辨土壤溼度,廢園入口處傳來了囂張的呼喝聲。
“裏面的廢物們都給老子滾出來!”
只見以那個曾排擠雲芷的陳師兄爲首,帶着三四名氣勢洶洶的外門弟子,闖了進來。
陳師兄一眼就看到那被開辟得整整齊齊的藥田和正在勞作的李狗兒等人,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誰允許你們在這裏亂挖亂種的?!”
陳師兄厲聲喝道,目光掃視一圈,最終落在雲芷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
“雲芷,是不是你搞的鬼?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今天,我就替宗門好好管教管教你這不守規矩的賤婢!”
他身後一名弟子獰笑着上前,抬腳就向一片剛冒出嫩芽的藥田踩去!
李狗兒等人嚇得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雲芷眼神一寒。
她辛苦建立的基業,豈容他人破壞?
就在那弟子的腳即將落下之際,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住手!”
雲芷上前一步,擋在藥田前,目光冰冷地看向陳師兄:
“陳師兄,宗門哪條規矩規定了,雜役不能整理荒廢的園地?我們在此勞作,自給自足,爲宗門節省資源,何錯之有?反倒是你,帶人擅闖廢園,意圖毀壞。這些,可都是宗門財產!”
她刻意在“宗門財產”上加重了語氣。
陳師兄一愣,沒想到雲芷如此伶牙俐齒,居然倒打一耙。
他確實沒有明確的規定依據,純粹是來找茬立威的。
“牙尖嘴利!”
陳師兄惱羞成怒。
“我說不行就不行!這廢園歸我管!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刻把這裏恢復原狀,否則……”
“否則怎樣?”
雲芷毫不退讓,體內那微弱的靈力悄然運轉,雖然弱小,卻帶着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陳師兄是要在這裏動手,毀掉這些‘可能’很值錢的靈植嗎?若是鬧到執事那裏,不知道師兄該如何解釋,爲何要刻意破壞宗門潛在的資源?”
陳師兄臉色變幻不定。
他確實不敢真的把事情鬧大,尤其雲芷點出了“值錢靈植”的可能性。
萬一這些破爛裏真出了什麼好東西,被他毀了,責任他可擔不起。
“好!好你個雲芷!”
陳師兄色厲內荏地指着她。
“你給我等着!這事沒完!我們走!”
他悻悻地帶着人離開了,臨走前那怨毒的眼神,表明此事絕不會輕易了結。
危機暫時解除,李狗兒等人鬆了口氣,看向雲芷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雲芷面色平靜,心中卻清楚,這只是開始。
陳師兄不會善罷甘休,必須盡快讓藥田產出價值,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她看向那一片嫩綠的苗圃,眼神深邃。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