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葉家大擺宴席,青嵐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收到了請柬。
宴席名義上是慶賀葉家喜得麟兒,爲小公子葉凡辦滿月酒。
但消息靈通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更是一場宣告——宣告葉家新任家主,年僅十九歲的葉羽,已成功築基!
不滿二十歲的築基修士,即便放在大宗門裏也算得上精英。
在這青嵐城,更是足以攪動風雲的人物。
宴席當,葉府張燈結彩,賓客絡繹不絕。
城主府派來了少城主親自道賀,禮物比年前豐厚了數倍。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趙、李兩家的家主——趙鐵山與李慕雲,竟聯袂而至。
趙鐵山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築基中期修爲,以一手煉器術在青嵐城站穩腳跟。
李慕雲則是個儒雅中年,築基初期,擅長經營藥材,人脈廣闊。
這兩位平裏可是跺跺腳青嵐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此刻卻滿面笑容,各自帶着數名捧着禮盒的隨從,站在葉府門前等候通傳。
“趙家主、李家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快請進!”
葉羽身着青色家主常服,親自迎到二門,氣度沉穩,不卑不亢。
“葉家主客氣了!”趙鐵山聲如洪鍾,抱拳笑道,
“聽聞葉家雙喜臨門,我等豈能不來討杯喜酒?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他身後隨從立刻上前,打開禮盒。
裏面赫然是一套精心打造的玄階下品法器——包括一柄長劍,一面小盾,還有一枚玉佩,靈光閃閃,價值不菲。
李慕雲也示意隨從奉上禮盒,裏面是數個玉匣,打開後藥香撲鼻:
“這是兩株三百年份的‘血參’,兩瓶‘養氣丹’,還有一盒‘安神香’,
給葉夫人產後調理身體,給小公子溫養基,最是合適。”
這些禮物,比起年前那輕飄飄的幾句恭維和普通賀禮,簡直天壤之別。
葉羽心中冷笑,面上卻笑容和煦:“二位家主太破費了,快快請進,上座!”
宴席設在正廳及兩側花廳,主桌自然由葉羽、柳如水作陪,款待趙鐵山、李慕雲以及城主府少城主等貴客。
酒過三巡,氣氛漸熱。
趙鐵山舉杯,聲若洪鍾:“葉老弟!老哥我虛長你幾十歲,托大叫你一聲老弟!
之前……唉,是老哥我目光短淺,怠慢了!自罰三杯,給你賠罪!”
說罷,竟真的連三杯靈酒,面色不改。
李慕雲也溫言道:“葉家主少年英才,築基有成,實乃我青嵐城之福。
以往若有疏漏之處,還望海涵。
從今往後,這青嵐城,我們三家當攜手同心,共謀發展才是。”
話語懇切,姿態放得極低。
席間其他賓客見狀,更是紛紛舉杯祝賀,恭維之聲不絕於耳。
“葉家主天縱之資,葉家復興指可待!”
“小公子天庭飽滿,定是福緣深厚之輩!”
“我等後還需葉家主多多提攜啊!”
葉羽端着酒杯,含笑應酬,目光掃向滿座或真或假的恭賀面孔,心中一時有些恍惚。
僅僅數月前,父親兄長新喪,老祖壽元將盡,葉家風雨飄搖。
那時趙李兩家不過是派個管事,送上不痛不癢的禮物,言語間滴水不漏,實則冷眼旁觀,等着瓜分葉家。
而今,自己築基成功,他們便家主親至,厚禮相贈,口稱‘老弟’,大談‘攜手同心’。
這前倨後恭的轉變,無非四個字——實力爲尊。
在修仙界,沒有實力,忠烈之後、朝廷爵位都是虛的,別人只會同情或算計。
有了實力,哪怕只是築基初期,便有了平等對話、讓人敬畏的資本。
這便是殘酷而現實的規則。
葉羽心中感慨萬千,面上卻不露分毫,與兩位家主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一場宴席,賓主盡歡。
送走所有賓客,已是月上中天。
葉府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自家人。
柳如水今高興,多喝了幾杯,被丫鬟扶去歇息了。
宮宵月出了月子,氣色恢復得極好,肌膚愈發瑩潤透亮,隱隱有光華流轉,那是玄陰靈體即將覺醒的征兆。
她抱着已經睡得香甜的葉凡,眉宇間滿是溫柔。
紫靈忙前忙後招呼了一天,此刻靠在葉羽身邊,小臉微紅,不知是酒意還是興奮。
夏傾月依舊安靜,但看向葉羽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幾分不同。
“總算結束了。”葉羽揉了揉眉心,雖說以他築基期的修爲不至於疲憊,但應付這些場面話也是耗神。
“夫君今辛苦了。”
宮宵月柔聲道,將孩子交給母抱下去安睡,自己走到葉羽身後,替他輕輕按着太陽。
紫靈也湊過來,遞上一杯溫熱的醒酒茶:
“那些人,之前可不是這般嘴臉。如今見夫君築基了,一個個上趕着巴結。”
葉羽接過茶盞,笑了笑:“世情如此,看明白就好。
他們肯巴結,總比使絆子強。至少短時間內,葉家能安穩發展了。”
他握住宮宵月的手,又看向紫靈和夏傾月:“家裏這些子,辛苦你們了。”
“都是應該的。”宮宵月溫聲道。
紫靈眨眨眼:“只要夫君好,葉家好,我們再辛苦也值得。”
夏傾月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夜色漸深,聽竹軒內紅燭高燒。
自宮宵月懷孕後期到生產、坐月子,葉羽體貼她,多是陪伴照顧,很少真正親熱。
如今她身體恢復,葉凡又有母和丫鬟精心照料,兩人之間那層微妙的隔閡似乎瞬間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