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拙行一聲“泱泱”叫的簡泱一個晃神,不知道他是怎麼能這麼自如轉換兩人的身份的,上班叫她“簡助理”,下班就喊“泱泱”。
簡泱長這麼大,也沒被人這麼親昵叫過“泱泱”,經拙行怎麼能這麼面不改色的?
簡泱聽他叫一次,心跳加快一次。
每當這種時候,她會恍惚生出不切實際的念頭。
比如經拙行這次出差提前回來是爲了和她一起去程家吃飯,就因爲那天電話時她隨意說了句感覺去程家吃飯有點尷尬。
凜冽寒風從半開的車門吹入,卷走指尖好不容易在車廂內蓄起的溫度,簡泱頓時清醒了些,掩住胡思亂想,她沒有矯情上了後座。
車門關上,經拙行就把戒盒取了出來。
很自然地打開,他戴上了自己那枚男戒。
簡泱不等他開口,很平靜把女戒戴上。
契約夫妻,例行公事,把婚姻當成工作,把秀恩愛當成上班,簡泱瞬間就覺得也不是不能適應。
“合適,很襯你。”經拙行垂目評價。
簡泱配合着笑:“您的也好看。”
經拙行蹙眉,輕聲提醒:“下班了,泱泱。”
簡泱:“……”這裏都沒觀衆,這人未免太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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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住的是一棟洋房別墅,程太太孫君怡是申城人,申城那邊這種小洋房很多,這棟樓的款式是孫君怡在申城時就很喜歡的,房子挪不過來,程威霆就讓人一比一打造了這棟別墅。
孫君怡生性浪漫,院子裏種滿玫瑰花,就算是隆冬時節也斥巨資用科技溫養着。
簡泱下車就被花香撲了一臉,她幾乎沒猶豫,快步走到另一側替經拙行打開車門。
原本想下車給她開門的經拙行:“……”
偏偏簡泱還沒意識到,抬頭就和門口一人撞了視線。
程舒妤是聽到引擎聲出來的,沒想到經拙行也來了,他不是出差去了嗎?不過看着簡泱殷勤給經拙行開車門的樣子她就想笑。
經家長輩換婚時還說感情可以培養,換婚的事定下經拙行就出差了,傻子都知道經拙行不滿長輩的一意孤行。再看他們的相處方式,活脫脫老板帶着下屬。
程舒妤滿腹委屈裏終於找回了些許安慰,她望着經拙行笑:“拙行哥,你出差回來啦!”
經拙行朝別墅大門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跟在他身後的簡泱。
簡泱意識到面前的人停了下來,她甫一抬頭。
經拙行朝她伸手,溫聲道:“過來,泱泱。”
簡泱略微怔忡兩秒,手腕一緊,男人掌心的溫度裹挾着她微涼纖腕攀上小臂。
經拙行很輕易把人帶到身邊,熟練將她的手臂掛上自己的臂彎,輕道:“一起走。”
兩年來,和經拙行出行的每一次作爲總助的她都習慣性慢老板一步跟在他右後側。
她在很多方面都還沒適應轉換的身份,更別提是跟着他走路這種小細節。
經拙行卻注意到了。
他說話做事向來面面俱到,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細心。
簡泱抬頭沖他微微一笑,順勢挽着他的臂彎往前走。
站在門口的程舒妤沉下臉,滿是不快和簡泱打招呼:“來了?”
“嗯。”簡泱頷首,“你好。”
程舒妤:“……”這生疏又尷尬的口氣。
簡泱本來和程舒妤就不熟,在她還是經拙行未婚妻的那幾年,簡泱見過她幾次,幫經拙行給她送禮物時,或送經拙行偶爾和她外出就餐時,當然因爲身份原因,兩人也沒什麼話題。
得知兩人身份錯換後,簡泱再見程舒妤是認親宴上。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穿着昂貴的裙子哭的梨花帶雨,拉着簡泱的手委屈哽咽道歉,又說到拜托簡泱照顧程家二老的時候更是差點泣不成聲。
孫君怡一把抱住養女一起哭,安慰說不是她的錯,和她沒關系。
就是那天,孫君怡提出要繼續把程舒妤留在程家。
“我們已經和朝朝媽媽商量過了,他們那邊小城市,不如京城好,所以想讓她繼續住在家裏,你會答應的吧,暮暮?”
這不是突然的決定,是程家夫婦早就想好的。
簡泱明白,認她只是因爲血緣,繼續養程舒妤才是情分。
朝出與君辭,暮還在君側。
孫君怡希望程舒妤和簡泱就像她的朝暮,能成爲好姐妹陪在她身邊,程舒妤的小名叫“朝朝”,所以給簡泱起了個小名叫“暮暮”。
看吧,連她的小名都是跟着程舒妤起的。
從那天起,簡泱就明白她永遠不可能真的融入程家。
她沒反對程舒妤繼續住在程家的事,只是在父母要求她改名時,表示簡單在名字前加了個姓就好。
倒不是她多留戀簡家,非要保留簡泱這個名字,就是覺得麻煩,一想到改了名還要挨個告知認識的人她就頭大。
當時爆出經拙行未婚妻被抱錯的消息時,熱搜居高不下,之後經家砸錢撤熱搜,也很好地保護了簡泱的身份,所以外人還是叫她簡泱,並不知道她身份證上多了個姓。
孫君怡抱着玫瑰花出來,她看起來很高興:“暮暮,你看今天這花好不好看?媽媽特意爲你布置的。”在看到經拙行時,她明顯有點吃驚,但很快恢復笑容,“拙行,你出差回來了?進來坐啊。”
正巧程威霆從樓上下來,經拙行過去打招呼,程威霆拉着他聊生意的事。
孫君怡讓簡泱過去看她布置的餐桌。
簡泱對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看不懂,但也沒拒絕。
程舒妤跟過來,小聲問:“你不是說拙行哥出差明天才回來嗎?”
簡泱沒看她:“事情辦完,提前回來了。”
程舒妤又問:“你們處的怎麼樣?”
簡泱下意識摩挲了下無名指的戒指:“還行。”
程舒妤張了張嘴,又不說話了。
簡泱突然看着孫君怡說:“朝朝媽媽過幾天要來,怎麼安排?住這裏嗎?”
永川距離京城將近兩千公裏,路途遠,換親後,簡家那邊的人還沒見過程舒妤,只是簡單地通過視頻電話。
這話一問,程舒妤的眼睛突然紅了,咬着唇小聲說:“她也是養大你的媽媽。”
簡泱十分坦然:“沒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