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認,還是不認?
“小方!冷靜!快把剪刀放下!”劉副廠長魂都快嚇飛了,一個箭步沖上去,死死按住方知意的手腕,其他幾個領導也趕緊上前幫忙,七手八腳地把那鋒利的手術剪奪了下來。
“放開我!我跟他拼了!”方知意劇烈掙扎,像一頭被到絕境的母獸。
“胡鬧!簡直是胡鬧!”劉副廠長又急又氣,額頭上也冒了汗。
他看着情緒崩潰的方知意,又看看病床上臉色慘白、眼神茫然的顧景劭,頭大如鬥。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傳出去,不僅影響顧工的名聲,廠裏的臉也要丟盡了!
“顧工剛做完手術,需要休息!小方,你也先冷靜冷靜!有什麼事等顧工身體好些了,組織上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們一個說法!”劉副廠長強行把場面控制住,讓人先把情緒激動的方知意帶離病房。
方知意被半扶半拽地帶走了,臨走前,她回頭狠狠瞪了顧景劭一眼,那眼神,像鋒利的剪刀,狠狠扎進顧景劭混亂的腦海裏。
病房裏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顧景劭靠在床頭,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孩子?雙胞胎?四歲?五年前......他真的做過那種禽獸不如的事?爲什麼他一點記憶都沒有?
劉副廠長嘆了口氣,走到床邊,語氣復雜:“顧工啊,你看這事鬧的......小方這姑娘哪,工作哪哪都好,就是一旦涉及她的兩個孩子的事,就容易鑽牛角尖......唉,你也別往心裏去,先養好傷,真有什麼誤會,也等以後再說!”
顧景劭只能疲憊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方知意照常去衛生所上班。
一走進衛生所,她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幾個正在閒聊的護士看到她,立刻噤了聲,眼神躲閃,互相交換着意味深長的目光。等她走過去,背後立刻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昨天她拿着剪顧工娶她!”
“真看不出來啊,平時不聲不響的,這麼豁得出去?”
“什麼豁得出去,我看就是賴上人家顧工了!顧工什麼人?海歸專家,年輕有爲,長得又好,她能不心動?”
“就是!還說什麼五年前就有孩子了,誰信啊?說不定就是看顧工受傷了,想趁機訛上人家!”
“嘖嘖,帶着兩個拖油瓶,還想攀高枝,真不要臉......”
議論聲不大,卻像針一樣,細細密密地扎進方知意的耳朵裏,她腳步頓了頓。
她早料到會這樣。
流言蜚語,這五年她聽得還少嗎?
“說夠了嗎?”方知意猛地轉過身,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幾個瞬間閉嘴的護士,“我是不是賴上顧景劭,是不是訛他,跟你們有關系嗎?你們親眼看見了?還是你們就是當事人?”
她往前走了兩步,視着剛才說得最起勁的一個中年護士:“王姐,我記得你兒子在學校霸凌同學,被校方開除了,弄到現在也沒個工作,成了二流子。你怎麼不拿着剪刀去找廠長,讓廠裏給你兒子安排一份正式工作?是不想嗎?”
“你!”王護士被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方知意又看向另一個:“李姐,妹去年跟人跑了,留下個孩子,她婆婆天天罵她是破鞋,你怎麼不去大街上替妹喊冤,讓全廠人都來評評理啊?是家醜不可外揚?”
一句比一句犀利,專挑人最疼的地方戳。
“我方知意行得正坐得端!五年前的事,顧景劭他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我的孩子是不是他的,驗一驗就知道!輪得到你們在這裏嚼舌?”
她目光掃過衆人,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有本事,當着我的面說!再讓我聽見誰在背後嘀嘀咕咕,編排我和我兒子,別怪我撕爛她的嘴!”
說完,她不再理會衆人各異的神色,轉身挺直脊背,走向自己的崗位。
衛生所裏鴉雀無聲。
那幾個護士被她懟得啞口無言,臉上掛不住,又不敢真跟她硬碰硬,只能氣得吹胡子瞪眼睛。
午休時間,方知意沒有吃飯。她直接去幼兒園,接上了自己的一對雙胞胎兒子。
兩個孩子今年四歲,長得玉雪可愛,大兒子方明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顧景劭的影子,小兒子方亮更像媽媽一些,眼睛又大又亮。
“媽媽,我們去哪裏呀?”方明牽着媽媽的手,好奇地問。
方知意蹲下身,給兩個孩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他們天真無邪的小臉,心頭一陣酸澀。
“寶寶,媽媽帶你們去見一個人。”
“見誰呀?”方亮比較敏感,察覺到媽媽的情緒不太對。
方知意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放柔:“去見......一個可能和你們有關系的人。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要怕,有媽媽在。”
她一手牽着一個孩子,一步步走向顧景劭所在的病房。
推開病房門。
顧景劭正靠在床頭,臉色依舊不好,聽到動靜抬眼看來。
當他看到方知意,以及她手裏牽着的兩個一模一樣、漂亮得過分的小男孩時,瞳孔猛地收縮,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兩個孩子......尤其是那個大一點的男孩......那張小臉......
即便顧景劭腦子裏對五年前的事一片空白,但看到方明的瞬間,一種莫名的震驚和熟悉,瞬間擊中了他!
方知意將兩個孩子往前帶了帶,看着顧景劭,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顧景劭,你看清楚了。”
“這是方明,這是方亮,我的兒子,今年四歲。”
“現在,當着孩子的面,你給我一句準話——”
“你認,還是不認?”
劉副廠長聽到動靜趕了過來,站在病房門口,急得直搓手:“小方!你這是什麼!顧工傷還沒好,孩子也還小,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這麼......”
“好好說?”
方知意猛地轉頭看向劉副廠長,眼裏的怒火卻燒得更旺,“廠長,五年了!我一個人帶着孩子,被人戳脊梁骨,罵破鞋,罵狐狸精的時候,誰跟我好好說過?現在,我只是要他一句實話,要他當着孩子的面,給個交代!過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