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的證據
顧景劭忍住心頭的震驚,仔細想了想,問出一個很直白的問題。
“你說這兩個孩子是我的,證據呢?”
證據?
五年前那個混亂的夜晚,那個昏暗的小招待所,她連對方的長相都沒完全看清,只記住了那個胎記。事後除了懷孕,什麼都沒留下。她去哪找證據?
可是......就這樣算了嗎?讓這個繼續逍遙,而她和孩子繼續在泥濘裏掙扎?
她一時間本就拿不出來證據,畢竟當時她才剛穿過來,整個人都是懵的......等到事後她醒過來,顧景劭早就不見了。
病房裏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方知意,等着她拿出證據。
方知意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翻涌。
她知道,光憑長得像和胎記的指認,在這個沒有DNA鑑定的年代,還不足以讓顧景劭認下這筆風流債。
“證據?”她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我會找到的。五年前的事,發生在紅星招待所208房間。顧景劭,你敢不敢跟我對質?”
顧景劭臉色不變。
但他對這個招待所,似乎有那麼一點點模糊的印象,但這不能代表孩子就是他的,畢竟他有沒有做過,心裏最清楚!
“方同志,我可以跟你對質。”顧景劭沉聲,“可如果查清不是我,那你今天必須要爲你所有的行爲,向我道歉!”
“如果不是你,我跪下來給你磕頭都行!”方知意毫不示弱。
她突然想到,五年前那一夜醒來時,衣兜裏發現的那玫四葉草的金屬紐扣......當時她還沒有意識到,可是現在她覺得,沒準這紐扣就是顧景劭的。
“我就問你,五年前,你是不是穿的西裝?”
方知意緊張的屏住呼吸,生怕顧景劭不承認。
顧景劭回想到自己那套訂制的西裝,覺得實在沒必要說謊,就點了點頭,“是,但我......”
“當時在紅星招待所,我扯下了一顆衣扣,你給我等着!”
——方知意幾乎是跑着回家的。她沖進自己和孩子們住的簡陋小屋,翻箱倒櫃,從壓在箱底、用紅布包裹的小鐵盒裏,翻出了一顆金屬紐扣。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回病房,“顧景劭,你看看這個。”
她將那顆四葉草紐扣放在病床邊的櫃子上。
這次,她沒有帶孩子!
顧景劭的目光落在紐扣上,先是一怔,隨即瞳孔驟縮!他猛地伸手拿起紐扣,湊到眼前仔細查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上面的四葉草紋路,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這顆紐扣......太熟悉了!是他五年前最喜歡的那套定制西裝上的!那套西裝是他在英國留學時老師給他定做的,扣子特意選了帶有幸運寓意的四葉草造型,國內絕無僅有!
後來那套西裝......
他呼吸急促起來,抬頭死死盯着方知意:“這顆扣子......你從哪裏來的?!”
“從哪裏來的?”方知意冷笑,“五年前,紅星招待所208房間,從你掉落的西裝上扯下來的!顧景劭,你現在還敢說,那晚的人不是你?!”
顧景劭如遭雷擊,握着紐扣的手都在顫抖。
物證......如此確鑿的物證!難道......難道他真在酒後或者意識不清的情況下,做出了那種事?
可那個人明明是他的未婚妻林清如啊!
那套西裝......難以啓齒的往事忽然從沉封的記憶中浮現,這本是他不願意回憶的難堪。
五年前他因事回國,因時間緊迫,他只能逗留兩天。
那天晚上他喝了不少酒,等他醒來,發現身邊躺着的是林清如......他大感意外,但木已成舟,他只好許諾會對林清如負責,那件西裝也留給了林清如......後來回到英國又發生了一場車禍,他幾乎徹底失去了部分記憶,如果不是這顆扣子,他本就想不起這件事。
“劉廠長,”顧景劭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看向一直陪在病房的劉副廠長,“麻煩您......幫我打個電話,找林清如同志。號碼是......請她幫我帶件衣服。”
幾個小時後,一個穿着米白色風衣、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匆匆走進了病房。
她大約二十五六歲,眉眼精致,一看就是家境優渥、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正是顧景劭的未婚妻,林清如。
“景劭!”林清如一進來就擔憂地撲到床邊,“你怎麼傷成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她話沒說完,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方知意,以及顧景劭手裏捏着的那顆紐扣,微微一怔。
“清如,”顧景劭看着她,眼神復雜,“五年前,我的那套定制的灰色西裝你帶來了嗎?”
“你要的這麼急,我肯定帶過來了。”
林清如轉身從隨身帶的提包裏,拿出一件折疊整齊的灰色西裝。
顧景劭接過西裝,手指有些發顫地展開。經典的英式剪裁,優質的面料......正是他那套定制西裝!
他的目光迅速掃向西裝前襟——那裏,三顆四葉草金屬紐扣完好無損,一顆都不少。
方知意的目光也死死盯在那排紐扣上。
一模一樣!
和她手裏那顆,無論是樣式、材質、還是大小,都一模一樣!
可她手中的這顆扣子卻並不屬於那套西裝!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方知意手裏那顆孤零零的金屬紐扣上。
方知意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而是一片灰敗。
她抬起頭,看向顧景劭,眼神裏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
病房裏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瓶裏藥水滴落的聲音。
劉副廠在尷尬中開了口,“方同志,你看清了,顧工可沒做過虧心事,你那對雙胞胎兒子可不是他的!”
方知意捏着那顆四葉草紐扣,像是捏着一塊滾燙的烙鐵。
她的目光在那件西裝的三顆完整紐扣,和自己手裏這顆之間來回遊走,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它們看出個洞來。
......真的,一模一樣。
可偏偏,西裝上的扣子一顆不少。
她腦子嗡嗡作響,之前她的指控和篤定,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淨。
顧景劭看着方知意瞬間失血的臉和搖晃了一下的身體,心裏那點被冒犯的怒氣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
是鬆了口氣嗎?
好像也不是。
他看向那顆紐扣,眉頭皺得更緊——這扣子確實是他西裝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西裝在清如那裏,扣子一顆沒丟......那方知意手裏這顆,是從哪件衣服上掉下來的?難道......世上真有這麼巧的事,有另一件帶着同樣特殊紐扣的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