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嫵“猶豫”後,坐進了車裏。
她緊緊貼着門,不看賀宴霆,犟得軟綿綿:“我不知道你要讓我看什麼,但如果是你策劃的,那大可不必,我相信……啊!”
賀宴霆目不斜視,把她拉到了身邊。
“話,別說太早。”
他隔着墨鏡,側過臉看她,“要不然到時候臉疼。”
寧嫵咬唇,神色不滿。
男人輕哼,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寧嫵微愣。
男女體形懸殊,他的手好大,卻又不粗壯,尤其是手指,比賀懷禮的更修長,指節分明結實,手背冷白的皮膚下,血管明顯。
寧嫵能清晰感受到他血管裏血液的強勢流速。
賀宴霆擠開她的手指,一點點的,十指相扣。
“小五,真心這東西,很脆弱的。”
寧嫵喉嚨無聲吞咽,看着他手腕上的念珠,嗅到淡淡的檀香味。
“誰變了,懷禮都不會變。”她睜眼說瞎話。
賀宴霆斜了她一眼:“連你都會變,他爲什麼不會變?”
“我沒變。”
“你沒變,跟我偷情的是誰?”
寧嫵咬牙。
她似乎受到了極大侮辱,紅着臉道:“是你我的。”
賀宴霆嗤笑,另一只手解開襯衫領口,露出裏面的牙印。
“那這是誰咬的?”
寧嫵張了張嘴。
賀宴霆口吻曖昧:“你那嘴也都是我你張的?”
寧嫵:“……”
她敢保證,他說的不是單純的咬人。
她深呼吸,氣得兩腮鼓鼓,別過臉去,不看他了。
這副表情,她可是對着鏡子練過好多遍的。
保證清純。
果然,賀宴霆笑了,將她攬到懷禮,親了下她一下。
她略作掙扎,他升起擋板,對司機說:“開快點,少夫人等不及了。”
“是。”
寧嫵被突然冒出的第三人嚇了一跳。
有司機在,她生出幾分真切的不自在,脆擺出經典咬唇忍耐臉,“被迫”窩在男人懷裏。
賀宴霆似乎早料到她會這樣,哼笑一聲,惡劣地用下巴點了下她的頭頂。
慫兔子。
……
寧嫵沒想到,賀宴霆能找到江峽灣13號。
——賀懷禮送她的一周年禮物。
她不太想進去了。
因爲如果她對賀懷禮還殘留一絲真心,那這棟房子就是存放餘情的最後堡壘。
江峽灣開盤後就非常熱,一房難求,賀懷禮買下這裏時,13號已經是最後一套。
賀家很大,那時黃佩蓉對寧嫵還不錯,寧嫵也沒想過要搬出來住。
但13號,還是讓她感動。
賀懷禮將後院最大的一間房單獨辟出,用以存放她從帝都帶來的母親遺物,還搜尋了一屋子她母親生前表演時的紀念照。
寧嫵想媽媽時,就會來這裏。
在近一年的時間裏,賀懷禮還會陪着她來。
“阿嫵,你別怕,只要我在,就一定會護着你。”
“你是我的妻子,沒有人可以越過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舊時承諾飄到耳邊,依舊動聽。
賀宴霆強行拉着她,推開後院門時,風鈴叮當作響,反倒像是魔音。
寧嫵深呼吸,腳下越發艱難。
賀宴霆如入無人之境,熟練地找到主宅後門,帶她上樓梯。
紅木樓梯上鋪着昂貴地毯,他們倆走上去,沒有絲毫動靜。
寧嫵心跳聲強烈。
到了二樓,回廊就在眼前,再往前幾步,就可以站在她最喜歡的回廊上,俯瞰以她喜好裝修的客廳。
但——
“哥,你什麼時候跟寧嫵離婚啊?”
寧嫵腳下一頓。
她下意識要轉身,賀宴霆卻先一步轉身,握着她兩條手臂,將她推到了牆上。
四目相對,他摘了墨鏡,眼裏笑意嘲弄。
寧嫵屏住呼吸,賀懷禮嘆息的聲音傳來:“她爸剛進去,我現在就跟她離婚,實在於心不忍。”
“可她爸進去,也有你的推動啊,萬一她發現,有好多證據是你提供的,她恨上你怎麼辦?你跟她同床共枕,我怕她傷害你。”
寧嫵瞪大了眼,仿佛被一雙手掐住了脖子。
賀宴霆篤定她不會再走,施施然鬆開了他。
他步步後退,靠在了她對面的牆上,就着樓下精彩的有聲劇,欣賞她快速變幻的表情。
賀懷禮說:“我也是沒辦法,她爸爸下馬是一定的了,我不拿出點有用的,站隊黃副書記,說不定賀家也得被連累。”
賀雨兒聲音哽咽:“那你就要一直護着她嗎?我怎麼辦?”
“怎麼會呢,哥怎麼舍得讓你一直沒名沒分。”
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伴隨女人曖昧輕哼,賀懷禮的聲音變得粗重,帶着輕喘:“你放心,等過個一兩年,風聲過去了,我一定跟她離婚。”
“可是……那樣要等好久。”
“你聽話,不這麼做,會影響你的名聲。媽已經想過了,最近就跟沈家溝通,讓你改回沈姓,你再去留個學。等你回來,我離婚了,咱們兩家也門當戶對,一切都順理成章。”
賀雨兒這才笑了,聲音嬌軟甜美:“哥,你對我真好。”
“不對你好,對誰好?”
賀雨兒得意,曖昧道:“那讓雨兒好好謝你,好不好?”
“你啊,花樣太多。”
“那你喜不喜歡嘛。”
對話聲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起伏的單音,聽得寧嫵作嘔。
賀宴霆單手抄着口袋,直起身,走回她面前。
他刻意彎腰,湊近了看她。
“小五,你猜猜,他們來這兒幾回了?”
寧嫵心口火燒火燎,恨不得下去把那兩人撕了!
後院,還供着她母親的遺像啊!
“嗯……哥……我們下回不要來這裏了,好不好,寧嫵她媽的東西在這兒,我害怕。”
“小妖精,口是心非,每次來這兒,你反應最大。”
“哎呀,你不準說……”
“好了,你乖一點,等我跟寧嫵離了婚,自然要把她媽媽的東西清理掉,到時候按你的喜好重裝這裏。”
“嗯……”
寧嫵知道人心險惡,也早看透賀懷禮的真面目。
但聽着樓下的話,回想他的承諾,還是被惡心到了。
樓下兩人已經不知天地爲何物,關鍵時刻,還要拿她做助興劑。
賀雨兒問:“哥,你真一點不喜歡寧嫵了嗎?”
賀懷禮正埋頭開疆拓土,沒心思回應,敷衍道:“她太無趣了,結婚三年,我早膩了。”
賀宴霆挑起了寧嫵的臉。
似乎,在驗證賀懷禮的評價。
寧嫵很想打開他的手,聽到樓下賀雨兒放肆大膽的聲音,她忽然改了主意。
她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賀宴霆的領口,他低頭。
賀宴霆挑眉。
唇瓣已被她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