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樓下,各自放肆。
寧嫵吻上賀宴霆,第一次卸下僞裝,仗着情緒失控做屏障,肆無忌憚發泄這段子以來的壓抑。
賀宴霆被她吻出了感覺,單手將她撈起,把她往回廊帶。
寧嫵雖然氣憤,但理智尚存。
她嚇得放開他,眼神拒絕。
賀宴霆看到她眼裏的紅,內心輕嘖了聲,改換了方向。
下樓。
到了後院,他等不及找房間,將人放下,按在了牆上吻,輕鬆奪回了主動權。
寧嫵今天穿的是一字肩的短款上衣,純白的,配了條緊身的牛仔褲。
乍一看,很普通的打扮。
但誰用誰知道,這套衣服有多實在,上衣脆弱,足夠解饞,褲子顯身材,卻很難脫,足夠勾人。
賀宴霆把人轉過去,吻她的後頸:“你們過來這裏,最常用哪間房?”
寧嫵腦袋渾噩,還陷在負面情緒裏。
她現在只想狠狠做一場。
聞言,她說:“哪間都做過!”不耐煩的語氣。
賀宴霆失笑。
這是被氣狠了,來脾氣了。
“那行,那我們就一間間試,哪間最好,以後我們也常來。”
神經。
說得好像這是他的房子一樣。
賀宴霆拉着她往前,就近推了一間房。
寧嫵意亂情迷,卻在瞬間清醒。
她擋在門前:“不行,這裏不行。”
賀宴霆:“定情聖地?”
他作勢要拉開她:“那就這間。”
“不可以!”寧嫵攔不住他,脆抱住他。
賀宴霆眼裏閃過不悅。
寧嫵喘着氣道:“這裏放着我媽媽的東西。”
賀宴霆眸色微頓。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往後退了一步。
寧嫵鬆了口氣。
她垂下頭,仿佛整個人陷入了低氣壓。
賀宴霆好像興致淡了點,他抬手捏了下她的臉,竟然征求她的意見:“還做不做?”
“做。”
寧嫵毫不猶豫。
賀宴霆笑了:“去隔壁?”
“去你車上。”寧嫵抬頭,“你讓司機下車。”
賀宴霆詫異。
他眯了眯眸子:“你確定?”
“嗯。”
她一個點頭,他剛消下去的火,瞬間重燃。
二話不說,賀宴霆將她抱起,快步出院子。
司機在路邊抽煙,見狀,立刻上來。
賀宴霆:“走遠點,兩個小時後再回來。”
“啊……好!”
司機趕緊溜了。
賀宴霆開門,將寧嫵放在了後座。
寧嫵順從地躺着,盯着上面的星空頂出神。
賀宴霆開了抽屜,拿出好幾盒:“要不要挑一個你喜歡的?”
寧嫵閉上眼,隨便找了一盒。
賀宴霆一看,薄荷味的。
行。
他也喜歡。
清涼,又不失火熱。
廢話不多說,直奔主題。
寧嫵的指甲,深深掐進真皮座椅裏。
他想到很多年前,第一次見賀懷禮。
是在她家的花園裏,彼時寧家如中天,她大伯位高權重,父兄個個得力,她是孫輩裏最小的,最受疼愛。
賀、寧兩家是世交,賀懷禮來帝都念書,便住在了她家。
少年知書達理,溫文爾雅。
初次見面,他給所有人都帶了禮物。
給她的,是一籃粉玉山茶。
陽光下,他提着花籃走過長廊,叫她的名字,她永遠忘不了那個畫面。
“你就是阿嫵吧?”
“你是誰,怎麼在我家?”
“我是賀懷禮。”
“賀懷禮……?”
她眼前一白,少年的笑容便模糊在了記憶裏。
取而代之的,是賀宴霆俊美強勢的臉,薄汗從他高挺鼻梁上滑落,燙得她心驚。
他的呼吸,忽遠忽近。
她的世界,徹底魔幻。
……
再睜眼,寧嫵躺在車後座,外面天色已暗。
她撐着酸軟身體起來,眯着看窗外。
賀宴霆站在路燈下,背對着她,正在打電話。
他指間猩紅,火光漸明漸暗。
寧嫵趴在窗戶上,理智漸漸回籠。
不多時,賀宴霆掛了電話,轉身看到了她。
他走了回來,站在車邊,俯身壓着車窗看她。
“好點兒了?”
寧嫵清了下澀的嗓子,略微點了下頭。
倆人之間,氣氛難得和諧。
賀宴霆將最後一點煙抽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關上窗,車裏依舊有殘留的味道。
寧嫵正琢磨,怎麼走接下來的棋。
賀懷禮說,要兩年後才跟她離婚。
她可等不了。
賀宴霆很自然地摟住她,問:“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寧嫵默住。
賀宴霆轉臉看她,挑眉:“怎麼,還舍不得他?”
寧嫵開始頭腦風暴。
她如果現在擺出態度,對賀懷禮失望,或是想離婚,很可能會讓賀宴霆失去玩興,畢竟他現在就等着她對賀懷禮祛魅,或者想利用她。
而非想擁有她,占有她。
她要的,是他求而不得,連利用她都覺得多餘,只想她趕緊離婚,她不離,他也要幫她離。
垂眸沉默,她仿佛陷入痛苦的糾結,搖頭道:“我不知道。”
賀宴霆擰眉。
寧嫵看向他,忽然眼神天真地問:“二哥,爲什麼?”
“什麼?”
“爲什麼所有人都不要我,我媽媽拋下我了,我爸也不爲我着想,背着我做那麼多壞事,現在連懷禮也不要我。”
她眼裏蓄滿淚水,睫毛輕顫,晶瑩的淚珠便順着白皙臉頰滾落下去。
賀宴霆雖然覺得她的問題很蠢,但卻下意識伸手,接住了那滴眼淚。
指間微溼,由暖轉涼,似乎有什麼東西,順着手指,竄到了心髒深處。
他眼眸幽深,看向窗外。
“不值得的人,走就走了,有什麼可哭的?”
寧嫵垂眸,抽泣出聲。
嘖。
不讓她哭,還蹬鼻子上臉了。
他擰緊眉,想說她兩句。
寧嫵忽然靠近,抱住了他,緊緊的,又將臉貼住了他的手臂。
仿佛是被到絕境的小獸,無路可逃,連是陷阱、是蜜糖都分不清了。
賀宴霆低頭看她,仿佛在看到嘴邊的獵物。
他唇角上揚,摟住了小獵物的腰。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二哥要去一趟帝都,要不要一起去?到時候,陪你去你家看看。”
寧嫵抬眸,含淚的眼睛裏閃過驚喜。
“我家?”
“嗯。”
“可是我家被查封了。”
“只要你想去——”男人托起她下巴,蠱惑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就可以去。”
寧嫵笑了。
嘖。
這麼厲害啊。
她遲疑徘徊,將貞潔烈女失足前的掙扎演繹得淋漓盡致。
許久後,才小心翼翼抱住男人。
“二哥,謝謝你。”
“但是,我不能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