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趙志宏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他難以置信地瞪着葉清梔。
他 做夢都沒想到,葉清梔身上竟然還藏着第二把刀!
他捂着瘋狂涌血的傷口,身體一軟,重重地向後倒去。
葉清梔等趙志宏倒地,立刻換上一臉驚慌失措的模樣,踉蹌着後退幾步,雙手死死攥住自己被撕得破爛不堪的衣領 ,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一把拉開房門,對着外面的樓道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救命!”
躺在血泊中的趙志宏徹底懵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她喊什麼?她喊什麼救命?
被捅穿了肚子的人是他!快要死了的人也是他!該喊救命的人明明應該是他趙志宏!這個瘋女人到底在做什麼?
筒子樓的隔音效果本就極差,葉清梔那一聲淒厲的呼救足以讓整棟樓都聽得一清二楚。
很快,一陣“砰砰砰”的開門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鄰居們被驚動了。
“怎麼了這是?”
“誰家在喊救命?”
最先沖出來的是對門的王嬸,她一眼就看到了堵在門口、形容淒慘的葉清梔。
一個衣衫破碎、渾身是血、頭發凌亂的女人,臉上掛着淚痕,正驚恐萬狀地指着屋裏。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廚房裏赫然躺着一個腹部着刀、襯衫扣子都敞開的男人,男人身下一大灘鮮血,正痛苦地呻吟着。
這副景象沖擊力太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有人沖回去打電話報警,有人喊着叫救護車,更多的人圍了上來,對着屋裏的趙志宏指指點點,滿臉鄙夷和憤怒。
“畜生啊!這是要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這可是他老婆的親妹妹啊!簡直不是人!”
“快!快報警!”
“叫救護車!人快不行了!”
很快,尖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葉清梔被一個好心的大嬸用毯子裹住,在衆人的簇擁和安慰下,被一位女同志攙扶着上了警車。
而重傷的趙志宏則被抬上擔架,緊急送往醫院。
……
葉曼麗領着三個女兒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混亂的景象。
她家的門口被鄰居們圍得水泄不通,樓下還停着幾輛的警車。她心裏咯噔一下,一股濃重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心髒。
“媽媽,爲什麼那些阿姨都圍在我們家門口啊?”六歲的大女兒牽着她的手,好奇地仰頭詢問。
“閉嘴!”葉曼麗厲聲呵斥道。
三個孩子被她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一哆嗦,瞬間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吭聲。
葉曼麗拽着孩子們的手,撥開人群擠了進去。鄰居們看到她回來,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口。
“曼麗,你可算回來了!”
“你們家出大事了!”
“你家當家的想做那不要臉的醜事,被警察抓走了!”
“不對不對,他被清梔捅傷了,現在應該是在醫院搶救!”
“轟”的一聲,葉曼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費力地消化着這些信息,最後只捕捉到了最關鍵的幾個字。
捅傷了,在醫院。
她猛地睜大眼,聲音都變了調:“受傷了?他怎麼樣了?有生命危險嗎?”
她焦急的神情和話語裏的關切讓喧鬧的鄰居們瞬間安靜下來。衆人面面相覷,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
丈夫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她作爲妻子,第一反應竟然是關心丈夫的死活?
葉曼麗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她咽了口唾沫,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一些,補充道:“我,我是想問,志宏,是,是怎麼受傷的?”
“還能怎麼受傷!”一個快人快語的大媽臉上寫滿了鄙夷和憤怒,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葉曼麗臉上了,“他喝了點酒就不是東西了,想欺負妹!幸好清梔那丫頭有骨氣,拼死反抗才捅了他一刀!哎唷,這種喪盡天良的畜生真是少見,連自己老婆的親妹妹都敢動!曼麗啊,你這次可千萬不能心軟,這種男人就該讓他去蹲大牢!”
葉曼麗的身體僵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二淨。
她點了點頭,聲音僵硬得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我知道了……我先帶孩子們進屋。”
她幾乎是拖着三個孩子逃進了家門,然後“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屋裏一片狼藉。
廚房門口,那一大攤已經開始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觸目驚心,旁邊還扔着一把她再熟悉不過的菜刀。
葉曼麗死死地盯着那片血跡,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趙志宏這個沒用的東西!
他竟然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都制不住,反而被她給捅進了醫院!
她心疼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