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醫院的催繳費通知單,很快就送到了姜棉的手裏。
看着上面天文數字一樣的金額,姜棉的頭一陣陣發暈。
陸辭立刻說:“錢我來付,你別擔心。”
姜棉卻搖了搖頭,拒絕了。
她已經欠陸辭太多了,不能再連累他。
她看着陸辭,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倔強。
“這是我和沈時宴之間的賬。”
“我自己來算。”
姜棉主動給沈時宴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冰。
“想通了?”
姜棉壓下心頭的恨意,說:“我想繼續給我爸治療。”
沈時宴沉默了幾秒,然後提出了一個條件。
“可以。”
“今晚沈家有個慈善宴會,你過來,給蘇若纖當助理。”
當助理是假。
當衆羞辱她,讓她當所有人的笑柄,才是真。
這比直接了她,還要殘忍。
夜晚,星光璀璨的宴會大廳。
名流雲集,衣香鬢影。
姜棉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禮服,那是她唯一能穿的上的。
她手上還打着石膏,另一只手端着一個沉重的托盤,上面放着香檳和甜點。
她跟在光鮮亮麗的蘇若纖身後。
蘇若纖像一只驕傲的孔雀,享受着衆人的追捧。
而姜棉,就是她身邊最卑微的陪襯。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嘲笑聲毫不掩飾。
“那不是沈太太嗎?怎麼搞得跟個保姆一樣?”
“你還不知道吧,聽說她在外面偷人,被沈總抓住了。”
“活該,真是丟人現眼。”
蘇若纖走到一個展櫃前,故作驚訝的指着裏面一條項鏈。
那是一條由鴿血紅寶石打造的項鏈,在燈光下閃着奪目的光芒,價值千萬。
她讓工作人員拿出來,戴在自己脖子上,還特意在姜棉面前炫耀。
“姐姐,好看嗎?”
姜棉面無表情。
蘇若纖假裝要去洗手間,把項鏈摘下來,隨手放在了姜棉的托盤上。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笑意。
幾分鍾後,宴會廳的燈光突然全部亮起。
蘇若纖發出一聲尖叫,劃破了整個大廳的寧靜。
“我的項鏈!我的項鏈不見了!”
她沖到姜棉面前,抓住她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我剛剛就把項鏈放在你這裏的,最後接觸項鏈的人就是你!”
她哭着,聲音卻很清晰。
“姐姐,你如果缺錢可以跟我說,爲什麼要偷......”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棉身上。
充滿了鄙夷,和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沈時宴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問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姜棉,“拿出來。”
姜棉挺直了自己早已不堪重負的脊背,迎着他的目光。
“我沒拿。”
她的聲音異常堅定。
他們之間,最後一點可笑的信任,也徹底崩塌了。
蘇若纖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提議。
“時宴哥哥,要不......搜一下身吧,不然偷竊罪......對姐姐的名聲也不好。”
沈時宴竟然默許了。
兩個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粗暴的按住了姜棉的肩膀。
“放開我!”
姜棉拼命的掙扎,用盡全力護住自己的小腹。
“別碰我!”
她的反抗,在別人看來,就是做賊心虛的證據。
混亂中,一個絲絨盒子從姜棉隨身帶着的舊布包裏掉了出來。
盒子打開,那條千萬級別的紅寶石項鏈,滾落在地。
全場譁然。
人贓並獲。
姜棉百口莫辯。
她看着沈時宴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突然就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沈時宴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端起旁邊桌上的一杯紅酒,當着所有人的面,高高舉起。
“我宣布,從即起,我沈時宴與姜棉,正式解除婚姻關系。”
話音落下,那杯猩紅的酒液,被他狠狠的潑在了姜棉的臉上。
紅酒順着她的臉頰流下,像血,也像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