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醫鬧現場,他護着裝暈的白月光,眼睜睜看着暴徒踩碎姜棉的指骨,毀了她七年的外科生涯。
姜棉先兆流產,他卻爲了給白月光出氣,斷了嶽父的藥,她下跪贖罪。
心死之下,姜棉引他至雪山,當着他的面割腕跳下萬丈懸崖,只留給他一紙流產單和父親的死亡證明!
後來,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發了瘋,在崖底守了七天七夜,哭得像條喪家犬。
再重逢,他卑微跪地,只求她回頭。
她卻挽着別人的手,輕蔑地笑了:“沈時宴,你現在的樣子,真醜。”
醫鬧的棍棒砸下來的時候,姜棉看見了站在人群外的沈時宴。
他懷裏護着受驚的蘇若纖,冷漠的看着滿臉是血的姜棉,轉身離開。
姜棉聽見了自己指骨斷裂的聲音,那是她拿手術刀的手,也是她愛了沈時宴七年的代價。
急診大廳裏一片混亂。
病人家屬在嘶吼,儀器在報警,東西被砸的噼啪作響。
空氣裏都是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一只手用力的推在姜棉的肩膀上。
她向後踉蹌幾步,高跟鞋的鞋跟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砰”的一聲,她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尾椎骨傳來一陣劇痛,疼的她眼前一黑。
她顧不上疼,發抖的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手心全是冷汗,滑膩膩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咬着牙,在通訊錄裏翻找那個熟悉的名字。
“沈時宴”。
她點了撥通,把手機貼在耳邊。
時間好像變慢了。
“嘟——”
“嘟——”
每一聲等待音都在折磨她的神經。
電話終於接通了。
裏面卻傳來一個女人帶着哭腔的叫聲。
“時宴哥哥,好疼......”
是蘇若纖。
姜棉的心好像沉進了冰窟窿裏。
還沒等她開口求救,電話就被掛斷了。
沈時宴掛了。
他毫不猶豫的掛了她的電話。
幾個情緒失控的暴徒沖破保安的防線,朝着藥櫃沖過來。
姜棉腦子一片空白,身體卻下意識的撲過去,用自己單薄的身體護住藥櫃。
“滾開!”
她被一個壯漢按在地上。
臉頰貼着冰冷的地磚,能聞到灰塵和血的味道。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視線。
姜棉艱難的抬起頭,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看到了。
沈時宴就站在醫院門口。
他剛到。
他看見她了。
“救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裏喊。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撞上。
有那麼一秒,姜棉以爲他會沖過來。
可他身邊的蘇若纖晃了晃,捂着額頭說:“時宴哥哥,我頭好暈......”
沈時宴立刻收回視線,扶住了蘇若纖,沒有一絲猶豫。
他選擇先送蘇若纖去VIP室。
一只沾滿泥土的黑皮鞋,踩在了姜棉的右手上。
然後,用力的碾壓。
“咔嚓——”
一聲骨裂的脆響,在嘈雜的大廳裏並不明顯。
但對姜棉來說,好像整個世界都塌了。
劇痛從指骨蔓延開來。
“啊——!”
她發出一聲慘叫。
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
她用這雙手第一次拿手術刀,第一次完成高難度手術,第一次從死神手裏搶回病人......
這雙手,是她的職業生命。
現在,全毀了。
生理上的劇痛,讓她快要暈過去。
保安終於拿着電棍沖進來,制服了暴徒。
大廳慢慢恢復了秩序。
姜棉被同事七手八腳的抬上擔架。
她的右手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着。
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很快,眼淚就了。
心,也好像死了。
姜棉從一陣刺痛中醒來。
右手被厚厚的石膏包着,像個沉重的枷鎖。
病房的門被推開,沈時宴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走了進來。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心疼,反而帶着責備。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語氣冰冷。
“蘇若纖只是低血糖暈倒,你作爲醫院的護士,怎麼連這點醫患關系都處理不好?非要鬧成這樣?”
他沒有關心她的傷。
反而在質問她,爲什麼給蘇若纖添麻煩。
姜棉看着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她掙扎的想解釋。
“不是的,是蘇若纖她......”
她想說,蘇若纖是裝的,醫鬧從一開始就是沖着她來的。
可沈時宴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打斷了她。
“夠了。”
“她丈夫是爲了救我死的,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跟一個寡婦計較?”
又是這句話。
永遠的道德綁架。
他盲目的相信蘇若纖,維護蘇若纖,把蘇若纖的任何行爲都看成是“柔弱可憐”。
而她姜棉,就必須無條件的退讓。
話剛說完,蘇若纖就穿着一身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的走了進來。
她手裏端着一碗湯,眼眶紅紅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給時宴哥哥打電話的......”
她說着,就把湯遞過來。
身體“不小心”一歪,手肘撞在了姜棉打着石膏的右手上。
“啊!”
姜棉痛的倒吸一口涼氣,剛愈合一點的骨頭好像又裂開了。
蘇若纖的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慌張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姜棉再也忍不住了。
她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推開假惺惺的蘇若纖。
“滾!”
蘇若纖像紙片人一樣,順勢向後倒去。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沈時宴的反應很快。
他一個箭步上前,反手推開姜棉。
力道很大,讓姜棉毫無防備的向後撞去。
她的後腰撞在了堅硬的床角上。
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下墜般的劇痛。
沈時宴看都沒看她一眼,緊張的抱起倒在地上的蘇若纖。
“纖纖,你怎麼樣?有沒有摔到哪裏?”
他丟下一句冰冷的“不可理喻”,就抱着蘇若纖匆匆離開了病房。
姜棉捂着越來越疼的肚子,感覺一股溫熱的液體,正從下身涌出。
她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顫抖着,用盡全力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救......救救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