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婦產科的醫生臉色凝重。
“沈太太,你懷孕六周了。”
“但是因爲剛才的撞擊,有明顯的先兆流產跡象,必須立刻臥床保胎。”
懷孕了?
姜棉下意識的撫上自己的小腹,那裏正孕育着一個小生命。
她看着自己被石膏固定的右手,醫生說,就算恢復了,這只手也再也無法拿起手術刀。
這只手廢了。
孩子,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
絕望的心底,終於透進了一絲光。
姜棉被送回了原來的病房。
她沒有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沈時宴。
她不敢。
她怕他不信,更怕他會利用這個孩子,繼續她妥協。
病房裏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沈時宴沒有再出現。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做了一個決定。
離婚。
必須離婚。
但是在那之前,她要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這個孩子。
她不再乞求那可笑的愛了。
第二天,沈時宴的助理來了。
他面無表情的遞過來一份文件。
是離婚協議書。
姜棉拿過來看了一眼,心涼了半截。
上面的條款很苛刻,幾乎是讓她淨身出戶。
助理推了推金絲眼鏡,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
“沈總說,這是對你推倒蘇小姐的懲罰。”
“如果你不籤,他會讓你在整個醫療行業都待不下去。”
多麼冷血的算計。
用她的前途,來她就範。
姜棉笑了。
她當着助理的面,用左手一點一點的,將那份協議撕得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落下。
“告訴沈時宴,想離婚,讓他親自來見我。”
她還有東西要拿回來。
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一條項鏈,還放在沈家老宅的保險櫃裏。
那是她的底線。
姜棉不顧醫生的阻攔,自己辦了出院手續。
她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打車回到了那個曾經被稱爲“家”的別墅。
打開門,她就看到了蘇若纖。
蘇若纖穿着她的真絲睡衣,赤着腳,像女主人一樣在客廳裏走動。
看到姜棉,她一點也不意外,反而笑的一臉無辜。
“姐姐,你回來啦?”
她故意挺了挺,展示着那件本該屬於姜棉的睡衣。
“時宴哥說,這件衣服你穿太素了,就送給我了。”
領地被侵占,尊嚴被踐踏。
羞辱感像水一樣涌來。
正說着,沈時宴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看到姜棉,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好像她是不該出現的人。
他指了指廚房,用命令的語氣說。
“去給纖纖煮碗粥,她昨天受了驚,一直沒什麼胃口。”
姜棉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
“我手受傷了。”
“她自己沒長手嗎?要喝自己煮。”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的頂撞他。
沈時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姜棉,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大步走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廚房裏拽。
“我讓你去你就去!”
拉扯之間,姜棉死死護住自己的小腹。
腹部又傳來一陣熟悉的墜痛感。
不行,不能再讓他傷害到孩子。
姜棉甩開他的手,沖到茶幾旁,拿起上面的水果刀。
冰冷的刀鋒,抵在了她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她看着他,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沈時宴,你再我,我就死給你看。”
她眼裏的瘋狂,終於讓沈時宴的動作停住了。
沈時宴看着她,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鬆開手,後退了兩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領。
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走到門口,他回頭,眼神冰冷的像看一個死人。
“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哪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砰”的一聲,別墅的大門被從外面反鎖了。
緊接着,屋裏所有的燈,瞬間熄滅。
水電,全被切斷了。
他要把她,一個剛有流產跡象的孕婦,關在這個黑暗冰冷的牢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