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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人人都說,世界上再沒有比顧硯辰對許汀蘭更濃烈的愛。
爲了治好許汀蘭的基因病,他在顧家祠堂挨了99鞭、磕了上千個頭拒絕繼承家業,轉修基因病,研制特效藥。
爲了親身體會她的痛,他研究了共感儀器,每次病發,他陪她一起痛。
新研發出來的藥劑,他總第一個親身試藥,哪怕身體被弄得千瘡百孔。
三年前,人人盡說,沒人比23歲的顧硯辰更愛許汀蘭,哪怕是26歲的顧硯辰也不行。
現在,廣場中心大屏上,顧硯辰和蘇凌薇的婚紗照循環播放,再沒人提起許汀蘭。
......
辰薇公司。
許汀蘭被推到前台,她拍拍身後男人握住輪椅的手,“我自己上去就行了,省得你們又鬧矛盾。”
男人不放心叮囑了好幾句,許汀蘭才被放開。
她跟在助理身後進入頂樓。
伏案的顧硯辰抬頭,看見許汀蘭的刹那,瞳孔震顫,手中的鋼筆掉落在地。
鋼筆一路滾到許汀蘭腳邊。
筆身高度磨損,筆尖隱約還能看見‘X&G’三個字符。
這是她曾送給顧硯辰的生禮物。
“阿蘭,你還活着......真好。”
他聲音發顫,眼眶泛紅。
“我是來試藥的。”
許汀蘭平靜拿出藥品領取報告。
顧硯辰神情復雜,“這藥是薇薇研制的,三年了,你又想像當年一樣誣陷她?”
他曾是世界上最信任她的人,現在卻毫無據地懷疑她。
當年,許汀蘭吃下蘇凌薇故意加了致命物質的新藥,身體快速衰敗,醫生說她活不過五年。
她想要揭露真相。
他卻護着蘇凌薇,當着數百家媒體的面說許汀蘭誣陷。
那次,他們鬧得很難看。
她割了腕,他跪在她病床前。
她住了多久的院,他就跪了多久。
只求她的原諒。
她妥協了。
假藥的事情不了了之,所有人都覺得是她嫉妒成性,污蔑蘇凌薇。
可那藥,是他她吃的。
“這三年你在哪裏?過得好不好?發病時還很痛嗎?爲什麼不聯系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顧硯辰一連串質問將她拉回現實。
他從辦公桌裏走出來,這才看見許汀蘭身下的輪椅,眼眶紅了。
“你的腿......”
許汀蘭避開他想要觸碰她腿的手,把報告遞到他面前,“請把藥給我。”
報告右下角標注:試藥酬勞5千塊。
顧硯辰看清後,指尖顫了顫。
“卡號給我,缺錢直接跟我要,沒必要來試藥。”
許汀蘭不想再和他浪費時間,轉向助理,“麻煩把藥給我。”
助理下意識看向顧硯辰。
顧硯辰看着她瘦削的側臉,和毫無品牌的衣服,唇角緊抿。
“我會治好你的,你不要困在以前的事裏,找個......”他頓了頓,“找個好男人好好生活。”
“給她吧,小劉。”
一道聲音突兀出現。
蘇凌薇上前挽住顧硯辰的臂彎。
她眼中盡是勝利者的得意,“阿辰,別姐姐了,她自尊心強,哪裏願意跟我們說她過得不好。”
“這藥是我研制的,放心,沒什麼副作用,就是痛了點。”
這句話,三年前,許汀蘭也聽過。
從顧硯辰口中。
那時她和顧硯辰都被她的病折磨得筋疲力盡。
顧硯辰愧疚的凝着她,“你是最好的實驗體,這藥薇薇確定了沒什麼副作用,只是會有點疼,我陪你一起痛的,別害怕。”
許汀蘭不願。
她可以爲了自己試藥,也可以爲了他的研究事業試藥,但不能爲了假千金的計謀試藥。
可他卻把藥加在了他親手做的湯裏,喂她喝下。
那晚,她身形扭曲,在地上打滾,慘叫了一晚上,無數次求蘇凌薇了她。
那種一身骨頭被敲斷的痛感,她至今未忘。
“蘇總,藥拿來了。”
助理的話,打斷了許汀蘭的回憶。
她接過,道謝後,控輪椅轉身,準備離開。
可輪椅紋絲不動。
“姐姐,爸媽正巧在公司,這三年,他們很擔心你,我帶你去見見他們。”
她沒等許汀蘭同意,徑直摁了23樓。
緊跟着進來的顧硯辰從蘇凌薇手中奪過輪椅。
絲毫不顧她驟變的臉色,直勾勾看着電梯門中許汀蘭的臉。
“藥別用,我先親自試試,你等我消息。”
說着,強硬拿起許汀蘭的手機,用她的臉解鎖,加上自己的手機號。
許汀蘭擰眉,要開口之時,電梯門開了。
沙發上坐着的一群人全都震驚的看着她。
她沒管,在顧硯辰出去之後,拍開顧硯辰的手,摁了一樓。
電梯門緩緩合上。
即將合上時,一只手擋住了門。
門再度打開。
許汀蘭不耐。
這些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聽不懂人話。
幾道人影同時沖過來。
“你還是這麼自私,從不顧忌別人的感受,夾到妹頭發了!”
“你怎麼沒死在地震裏!”
“又出現來礙眼!”
許汀蘭徹底失去耐心,撥通置頂的電話,“阿野,來23樓接我,被一群神經病困住了。”
原本要爲她出頭的顧硯辰聽見她的話,猛地攥住了輪椅,“阿野?謝燼野?你爲什麼和他有聯系?你們什麼關系?”
“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