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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年,我在侯府夫人生辰宴上,見到了我曾經的主子。
我還活着,這讓她極爲意外。
畢竟六年前,是她親手把我推向了那群綁匪,讓我給她擋災。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她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
她到底是有幾分心虛的。
畢竟,她曾一直標榜着與我情同姐妹。
而生死關頭,她也是第一個賣出姐妹的。
她怕我活着回來,戳破她唾手可得的幸福。
我慢悠悠開口:“托夫人的福,我還活着。”
六年過去,曾經青澀稚嫩的小姑娘,眉宇間的刻薄和陰鷙壓都壓不住。
她轉了轉眼珠:“即是活着,今後就繼續跟着我吧?這伯爵府的丫鬟,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她篤定我出現在這裏,定是以丫鬟的身份。
畢竟一個丫鬟能有什麼本事呢?去哪裏都是伺候人的命。
見我不說話,我身邊的丫鬟不卑不吭道:“這位姑娘是我家夫人請的貴客,還請夫人慎言。”
這句【慎言】刺痛了趙湘玉的自尊,她嫌棄的捂了捂鼻子,眼神上下掃視我。
只見我渾身上下沒有一件首飾,衣裳也是平民才穿的料子,看着還不如侯府的丫鬟。
她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真是笑話,不過是我曾經的洗腳婢罷了,也配稱作貴客?”
她這話可謂囂張至極,好似完全不把安伯侯府放在眼裏。
她確實有囂張的資本,她相公剛升爲四品大員。
她夫婿曾經的貼身長隨,如今一躍成了安王長子。
借着安王這陣東風,如今京城裏誰不捧着她。
看着這樣的趙湘玉,我不由擰了擰眉。
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六年前的趙湘玉,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天真小姑娘。
每逢出門應酬交際,總要緊張的睡不着。
她自覺身份地位,總是害怕與貴婦交際。
如今她夫婿官運亨通、職位漸高,她也愈發變得囂張跋扈。
六年過去,趙湘玉的脾氣大了。
可是,腦子卻好像沒長。
這樣得罪人的話,她竟在大庭廣衆之下脫口而出。
安伯侯府雖然門庭凋敝,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不是她能得罪的。
和她相熟的夫人同樣是個沒眼色的,這個時候也湊了過來,語氣全是輕蔑。
“我說怎麼瞧着這麼眼熟呢?原是阿玉之前的婢女,早前不是聽聞她被人糟蹋後跌落懸崖了麼?”
“可不是呢,要我說啊,被馬匪作踐了怎麼還有臉活着呢?”
“這安伯侯夫人也真是的,竟讓這樣的人出現在我們面前,也不怕沒臉。”
此話一出,原本想要維護我的貴女皆都後退一步。
她們看着我的眼神從好奇變成了嫌棄。
這個時代的女子極爲注重名節,女子失貞,不是自縊就是被族人沉塘,哪裏能出現在人前。
我都有些佩服趙湘玉這張嘴了。
污人清白這塊,她倒是愈發擅長。
我笑:“趙夫人記錯了吧,當年被馬匪玷污的,可不是我。”
我看着她,揚了揚手。
那鮮紅的守宮砂出現在人前,我一字一頓道:“畢竟我守宮砂還在。”
我重生的時間不巧,正是趙湘玉夫婿想納我的前一天。
有了上輩子的前車之鑑,重生後,我第一件事就是防着趙湘玉給我下藥。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見下藥不成,她便來軟的。
只說我年紀也不小了,想把我留在身邊,問我願不願意和姑爺身邊的長隨在一起。
爲了穩住趙湘玉,我一口答應下來。
又委婉透露出霍年氣質不凡,大抵身份不一般。
趙湘玉果然上當了,偷偷去查了霍年的身世,這一查嚇一跳。
霍年身份竟然比她的夫婿還高貴,有了這刺。
趙湘玉果然看我越來越不爽,於是偷偷策劃了馬匪綁架事件。
我原便打算借着這件事脫身。
誰知,後面竟遇到了真馬匪。
過程雖然波折,但到底成功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