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執行臥底任務的第三年,江清露第99次被丈夫當成罪犯舉報。
傅承煜將她反手壓在地上,對趕來的警員激烈發言。
“同志,她就是本地暗藏最大的毒梟!我妻子盯了整整三個月!”
“快把她抓去吃槍子!”
他那張憤恨的臉,讓周圍的居民立刻圍上來對她拳打腳踢,警員們連阻止都來不及。
“媽的!一家子爛人壞透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打死你!”
“危害社會的渣滓!快把她抓起來槍斃!!”
“一個毒蟲一窩毒蟲!一人害萬人!警察同志,這種人必須嚴刑拷打,不然不會說實話!”
江清露閉上含淚的眼,承受着所有不知情人的怒火。
她家祖上三代都是緝毒警,卻連死後墓碑上都不能貼照片。
只因她和還活着,所以爺爺和父母犧牲後連姓名都不能留下。
......
周圍人越聚越多,警員們沒了辦法,只好先把江清露和傅承煜帶回警局。
“同志,你們還在等什麼?這可是我妻子盯了三個月的人,我絕對不會抓錯!”
警員臉色怪異,卻還是極有耐心告訴傅承煜他押來的人是他的妻子。
不是什麼大毒梟。
“傅先生,您已經連續三個月舉報您妻子99次了,麻煩下次不要再惡意舉報妨礙公務。”
化解誤會後,傅承煜鬆開手,連忙向江清露道歉。
她什麼也沒說,甩開被抓住的手轉身向外走。
還沒走出五米遠,身後就傳來傅承煜的聲音。
“老婆,我不是故意給你添麻煩的!”
“我實在是太着急了。”
她回過頭,卻見到傅承煜拉着女警員的手,語氣誠懇又急切。
女警尷尬地抽回手,指了指江清露的方向,“傅先生,那位才是您的妻子。”
傅承煜的話音戛然而止,茫然的看向江清露的方位。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着,灰色的衛衣和運動褲。
她沒說話,無聲笑笑,轉身離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只要她紅色或者熒光綠色的衣服。
傅承煜就永遠認不出來她。
她分明記得戀愛時,他能在人山人海的車站一眼鎖定她。
那時候她問,“爲什麼你能那麼快找到我?”
傅承煜眉眼間滿是笑意,“在我眼中,只有你才有五官,也只有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的繆斯女神。”
曾經將她當作繆斯女神的人,早記不清她的臉。
甚至將她當作毒梟,舉報了99次,她只祈禱着,不要發生100次。
江清露站在家門口,屋內傳來陌生女孩的笑聲,口涌上不適感。
打開門,裏面的聲音戛然而止,“清露,是你回來了嗎?”
傅承煜站起身,心虛的看向她,同時把身上掛着的女孩拉倒身後。
那副防備的模樣,好像她才是那個充滿惡意的闖入者。
她淡淡嗯了一聲,他繼續說着,“我實在看小曼可憐,所以將她提前帶回來了。”
蘇語曼摟着傅承煜的脖子,挑釁的向她吐了吐舌頭。
壓着嬌滴滴的聲音,故作可憐,“姐姐,以後請多多關照哦。”
她眼神撇過蘇語曼,沒有回應,直徑走回房間。
關上房門的前一秒,身後傳來抽泣,“煜哥哥,姐姐是不是因爲我是犯的女兒,所以不喜歡我......我還是離開好了嗚嗚......”
江清露關上房門,強壓的痛苦讓她手止不住的顫抖。
她的父母皆死在本市最大的毒梟手中。
而那名作惡多端,罪貫滿盈的大毒梟正是蘇語曼的父親蘇坤!
江清露父母的慘死,才換來蘇坤被逮捕並判處。
行刑那天蘇語曼在媒體面前哭到昏厥,某些無良媒體爲了爆火,配上#毒梟的子女也是人#罪不及子女的煽情標題,掀起一陣輿論熱。
傅承煜恰好看見了那篇帖子,產生憐憫之心執意要將蘇語曼帶到家中,被她拒絕後兩人爆發最嚴重的爭吵。
“江清露,她父親是罪人,可她是無辜的。”
江清露震驚又憤怒的甩了他一巴掌,她告訴他,是蘇語曼父親害死了她父母。
是蘇語曼父親知法犯法,坑害無數家庭,犧牲無數警察後,才換來如今暫時的平和。
但傅承煜卻梗着脖子大聲反駁,“罪犯的女兒難道就不是人嗎?她有什麼錯?父母犯的罪,爲什麼要孩子來承擔?”
“江清露,你既然是警察的女兒,那你的正義爲什麼不降臨在她的身上?難道你的正義就是連坐嗎?”
江清露氣到連靈魂都在發抖,顫着聲音質問,“那犧牲的警察呢?他們的孩子呢?”
“憑什麼他們的孩子可以光明正大活在陽光下,而警察的孩子要隱姓埋名東躲西藏不敢暴露身份?”
“你簡直是不可理喻!”傅承煜摔門而去。
二人最終不歡而散,昨天晚上,她接到局長的加密電話。
局長說地下交易還在隱秘進行,真正的頭目可能還活着,而有極大的可能就是蘇語曼。
她的任務,就是監督蘇語曼,找到真正的頭目。
江清露二話沒說接下了這個任務,
“她身份特殊,接觸她風險極高。”
“組織考慮過派別人,但你是最了解蘇坤案的人。”
門把手轉動,江清露擦眼淚,傅承煜臉上帶着想要冰釋前嫌的笑。
“清露,小曼真的太可憐了,她已經是孤兒了,我們不能對她不管。”
“好,讓她住在家裏吧。”
傅承煜準備的一堆措辭全都卡在喉嚨,欣喜的對她又抱又親,露出這段時間第一個笑臉。
“清露,我就知道你最懂我,能娶到你,是我三生修來的福分。”
江清露看着他的眼,裏面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卻絲毫不見曾經的愛意。
她的心,已經涼透。
半夜,她給局長發去短信。
“局長,等這次抓捕任務完成,我申請去祖國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