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手機屏幕的光還沒完全暗下去,一條消息就映入眼簾。
線人說今晚在世紀廣場有可疑交易,她迅速起身換了身裝扮。
“要出去?”走到門口,傅承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嗯。”江清露聲音平淡,彎腰換鞋。
傅承煜攔住要開門的她,語氣有些責備,“你不能走,要留下給小曼做飯。”
憤怒像岩漿沖上頭頂。
江清露握緊拳頭,一字一句,“她不配吃我做的飯。”
傅承煜臉色一沉,指責的話張口就來。
“江清露!不過是一頓飯的事,就這麼大題小做揪着過去不放?”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勉強答應小曼住進來,看你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態度,太令人寒心了!”
寒心?她令他寒心?
真是搞笑,把她雙親的仇人之女帶到家中,她給仇人之女做飯吃,她還沒寒心,他倒是先寒心了!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傅承煜摸了摸鼻子,聲音放緩了不少。
“我知道你心裏有坎,可她是無辜的,你心裏有氣沖我來,不要爲難一個小女孩。”
江清露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最後的理智。
爲難?這就叫做爲難?
若不是她保持着一顆正義之心,她恨不能立刻讓穿過蘇語曼的膛。
可她不能!
她是警察。
她的槍口,只能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對準證據確鑿的罪犯。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變成什麼樣?你告訴我,我該變成什麼樣?”
江清露眸中的仇恨,讓傅承煜下意識鬆開了抓住的手臂。
她的爺爺,臥底二十年,最終死在邊境線,屍骨不全。
而父母的屍體在蘇語曼家中找到。
她的母親極其屈辱的方式死在蘇語曼父親床上,找到時身上滿是渾濁的白液,四肢被鎖鏈牢牢套住。
她的父親被掏空下體,指骨被一點點砸碎,最後打斷四肢刺瞎雙眼,丟進藏馬熊籠中活生生咬死,遺體找到時,完全無法辨認。
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他眼中無辜小女孩的父親!
她還記得逮捕蘇坤時,蘇語曼哭着說她父親是好人,是無辜的,是有苦衷的。
但蘇語曼眼神落在她慘死的父母身上時,不僅沒有一絲害怕,反而滿是厭惡和嫌棄。
她本不信蘇語曼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沒有確切的證據能夠直接證明蘇語曼是同犯而已。
“清露,原諒和接受,才能讓你成長。”
傅承煜打斷她的回憶,她嘴角扯出諷刺。
她的父母慘死,丈夫要她去原諒去接受仇人的女兒。
簡直是滑稽。
蘇語曼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指拽了拽傅承煜的衣角,眼眶裏蓄滿淚水,要落不落,惹人憐惜。
“煜哥哥,都是我不好。”她抽噎了一下。
“不要因爲我和姐姐吵架,我寧願去睡橋洞也不想你們吵架,爲了我這種人,不值得......”
蘇語曼淚水從眼角滑落,砸在傅承煜的手上。
他立刻心疼地將她攬到身邊,“這裏就是你的家!”
“江清露,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你竟然要把她趕到橋洞去?”
江清露看着蘇語曼精湛的表演,看着她躲在傅承煜懷裏對自己投來得意的眼神。
怒火忽然熄了下去,只剩下無盡的惡心。
“罪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她眼神打量着蘇語曼,眼神戲謔,“她身上的外套,是巴黎時裝周最新限量款,30萬。”
“她腳上那雙鞋,是路易家最貴的那款,68萬。”
“她帶來的包,是頂級私人定制款,280萬。”
“傅承煜,你說,她一個22歲剛畢業的女學生,家境普通,哪裏來的錢買這些動輒幾十、幾百萬的奢侈品?”
江清露拉開門,夜風灌入,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傅承煜說不出反駁的話,轉頭看向蘇語曼,對方適時再次落淚,“我、我這些都是拼夕夕買的假貨。”
他似乎重新有了底氣,連眼神都堅定不少,“我看你是心底有罪惡,所以才看誰都是罪犯!我們走。”
他摟着蘇語曼將她狠狠撞開,蘇語曼回頭露出挑釁的笑容。
她的肩膀傳來疼痛,背脊也頓時發涼,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