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顧延舟是南城首富之子,從小到大接近他的人不是爲錢就是爲利,無一真心。
於是他決定隱瞞身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吃最便宜的盒飯,與人合租,假期做賺零花錢。
再也沒有人因爲首富之子的身份對他諂媚討好。
晚上他接到一個跑腿訂單,拎着五盒超薄001來到港城最頂級的會所,不料卻撞見女同學正被幾個男人調戲。
女同學哭着向顧延舟求救,想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顧延舟抓起酒瓶往那幾個男人身上砸去,拉着女同學就跑。
可沒跑多久便被幾個男人追上:“臭小子,多管閒事,一個臭送外賣的敢壞我的好事,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
說着那男人抬起手朝顧延舟臉上扇去,顧延舟下意識想躲,卻聽到一聲尖銳的慘叫。
與此同時,一個低低的嗓音落進顧延舟耳裏,他猛地撞進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眸。
“我的私人包間也敢闖,不懂規矩?”
沙發上的女人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他,聲音裏浸着一股寒意。
幾個男人被門口的保鏢教訓地慘叫連連,嚇得臉都白了。
“原來是許二小姐,我們不是有意擅闖你的私人領域,馬上走......”
說着便狼狽逃跑。
顧延舟莫名打了個哆嗦,只見那女人眼尾微挑:“港大的學生不好好學習來這種地方來,缺錢?”
他想說也沒那麼缺,可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女人就徑自來到他面前:“下次別來這種地方,亂。”
顧延舟在那一刻,陷入她漫不經心含笑的眼眸之中。
後來還是同學告訴顧延舟,那晚私人包間裏的女人,就是港城頂級豪門許家的二小姐許知秋。
傳聞許知秋行事作風極爲狠厲,且不近人情,可還是有許多男人趨之若鶩,喜歡她的男人能從港大排到巴黎。
她還是港大的校董之一,這也是顧延舟認爲那晚她會對自己出手相救的原因。
那天後,許知秋的身影時常在顧延舟腦海揮之不去。
更奇怪的是,他在跑腿、代駕、送外賣時,總會時不時碰見許知秋。
於是他在她喝醉時偷偷給她買解酒藥,在她生病時小心翼翼送她去醫院。
只要看到跑腿是她家地址,他的心跳就會不受控制加速。
許知秋也會留他在家裏吃飯,幫他溫習功課,下雨天親自開車送他回學校。
聖誕節時他學着親手爲她做了一只陶瓷花瓶。
好心的同學提醒他:“顧延舟,你別白費力氣了,你和許知秋雲泥之別,她怎麼可能會看上你?”
“追她的豪門公子哥數不勝數,她一個都沒接受過,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可當顧延舟把禮物送給許知秋時,她卻高興地撲進他懷裏:“謝謝你,我很喜歡。”
那一瞬間,顧延舟忽然頭腦發熱,脫口而出:“許知秋,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原以爲等待他的會是拒絕,畢竟在許知秋眼裏,他只是一個需要靠努力才能湊夠學費的窮小子,看不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然而他卻聽到許知秋帶着笑意的聲音:“那你願不願意再多喜歡我一點?”
顧延舟愣住,頃刻間連呼吸都變得無比急促。
“我願意!”
顧延舟就這樣成了許知秋的男朋友。
她會光明正大地來學校接他,會爲了他出席學校的假面舞會,當着所有人的面和他秀恩愛。
曾經被她拒絕的公子哥罵她瞎了眼,她卻無所謂地牽緊顧延舟說:“誰再嚼他的舌就別怪我不客氣。”
顧延舟也因此成了很多男生嫉妒的對象,被嘲諷被威脅被冷落,但這些顧延舟都不在意。
直到畢業那天,顧延舟穿戴上昂貴的定制西裝和限量款手表,準備向許知秋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他剛走到她常去的私人會所,就看到有個男孩被車子拖成血人,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而許知秋瘋了似的把罪魁禍首從車裏拽出來,一腳踩碎她手腕,毫不留情挑斷那人手筋。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敢動傅欽周一手指頭,我要你全家陪葬!”
傅欽周......
是顧延舟的學長,港大研究生在讀。
顧延舟耳邊嗡嗡作響,聽到正前方許知秋幾個姐們的竊竊私語。
“當初知秋她爸害得別人家破人亡,知秋怕被報復連累傅欽周,所以才找顧延舟做擋箭牌。”
“本來想讓傅欽周對她死心,結果傅欽周死腦筋非要跟她,對方當然找他下手。”
顧延舟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他透過人群,看到失去理智的許知秋眼裏嗜血。
有人問:“那知秋對顧延舟到底有沒有點意思?”
另一個接話:“知秋怎麼會看上那種窮小子?找他是因爲他窮,沒錢才好打發。”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狠狠扎進顧延舟的心。
他看着許知秋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如同一條死狗一樣一動不動,才扶起傅欽周離開。
經過顧延舟時,她明明看見了他,卻一刻不曾停留。
這個曾經把所有溫情都給了他的女人,此刻陌生地讓他渾身發冷。
原來她對他好,和他在一起,只是爲了保護她的真愛。
顧延舟渾渾噩噩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停下來才發現自己走到了許知秋家。
他靠在門口昏昏沉沉地等了一夜。
天快亮時,才恍惚看見許知秋朝自己走來。
“顧延舟?”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他眼睛一下酸澀。
許知秋眉心微微一蹙,嗓音低沉地響起。
“怎麼打扮成這樣?我還是喜歡你平時樸實無華的樣子,這些......不適合你。”
顧延舟心髒一陣抽痛,想起她姐妹說,找他是因爲窮小子好打發。
所以他就活該被她利用嗎?
顧延舟渾身顫抖着,抱着最後一絲期待哽咽開口:“許知秋,我畢業了,你當初說等我畢業就和我結婚,還作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