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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綿棠出院的那天,葉老爺子派人喊我去議事。
這三天裏,我把自己封閉在房間裏誰也不見。
葉君辭回來就後悔了,但吃了幾次閉門羹後,就再也不來了。
幫派裏的事務越堆越多,原本有我爲他坐鎮後方。
現在我不肯去,他也不讓舒綿棠碰。
葉老爺子終於看不下去。
其實我也想通了。
離開之前還是要處理掉我在葉家留下的痕跡,免得被葉君辭找到蛛絲馬跡。
但出門前,卻被舒綿棠攔下。
她說自己想表達歉意,一定要親自開車送我。
我覺得沒必要。
真正的問題還是在葉君辭。
舒綿棠見我不樂意,立刻紅了眼眶:“少夫人還沒消氣嗎?我要怎麼做您才肯原諒我?”
葉君辭聽到了,皺着眉走過來:“你別鬧得太過了。”
我只好坐上她的車。
開到一半,舒綿棠就哆嗦着轉過來:“少夫人,刹車,好像失靈了…”
我心裏一驚,隨後迅速冷靜下來。
告訴她換擋、鬆油門、聯系人來救援。
舒綿棠聽完,低着頭一言不發。
我剛想開口安慰兩句。
下一秒她卻猛打方向盤!
車身撞向巨石的瞬間,她撲過來擋在我身前。
葉君辭原本今天要給各路叔伯劃分新的堂口。
聽到消息後,拋下所有人,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在現場,他和擔架上的舒綿棠擦肩而過。
她一直死死地盯着葉君辭。
但哪怕救護車的門都合上了,葉君辭都沒有回頭望一眼。
他跪在我的身邊,把自己的臉埋進我的手心裏。
眼角泛着紅,看樣子是來的路上就哭過。
我和他對視着,什麼話都沒說,那雙眼裏卻很快又盈滿了淚。
我閉上眼,想要抽回手,卻被禁錮得死死的。
明明心裏滿是痛苦,明明對他恨得要死。
可有一道裂痕好像要劃開。
或許告訴他兒子的存在,讓他給媽媽掃墓道歉,再把舒綿棠送走…
我們彼此間也沒有那麼不堪?
猶豫了一整天,當晚在醫院,我準備去找葉君辭。
最後給他,也給我一個機會。
拐角處,剛到病房,門沒關嚴實。
裏面傳來一陣低啞的男聲。
“誰讓你撲上去的!你知道我看到你被抬上救護車有多害怕嗎?”
“棠棠!你懷孕了,就不能消停點嗎?”
我背靠在牆面,緩緩跌落在地。
腦海裏全是,葉君辭將舒綿棠狠狠壓在病床上的畫面。
他們僵持了一會,葉君辭先低下了頭。
他含住了她的唇。
眼裏帶着笑意。
舒綿棠驚喜地睜大了雙眼,纏繞住他的脖頸。
兩人眷戀又不舍。
我沉默地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凌晨被推醒,對上了葉君辭淬了冰的視線。
“刹車線是被人刻意剪斷的。”
我皺眉:“什麼意思?”
葉君辭強壓着怒氣:“家裏能做到這一步的,只有你!墨卿語,你爲什麼會這麼惡心!”
“我說過等她生下孩子,我立刻送她走!她都這麼護着你了,你爲什麼還是容不下她?”
我口劇烈起伏,無數怨忿堵在喉嚨裏。
可最終,我累了。
“既然你不相信我,我沒什麼好辯解的。”
“我明天就從這裏搬出去。”
“墨卿語!”
葉君辭厲喝一聲。
我面不改色。
半晌,葉君辭鬆了手:“這件事到此爲止,誰也別追究了。”
說完,他快步走出房間,重重關上門。
接下來兩天,葉君辭一次也沒回來過。
我不在乎了。
只要過了明晚我就能帶着兒子離開了。
可舒綿棠,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