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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池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的意思。
我用盡全身力氣,抓起桌邊的一瓶清酒,狠狠砸向桌角。
玻璃瓶炸裂,酒液飛濺。
我手裏只剩下一個鋒利的玻璃碴手柄。
“都別過來!”
我揮舞着手中的玻璃刺,赤紅着眼。
“誰敢過來,我就扎死誰!”
那幾個原本想上來按住我的男人,被我的氣勢嚇住了,連連後退。
顧池也嚇了一跳,鬆開了手。
“連蔓,你別亂來!”
我沒理他,一把抓過桌上的桌布,胡亂裹在身上。
赤着腳,踩着滿地的生魚片和冰塊,一步步走向周小語。
她縮在角落裏,臉色慘白,還在裝柔弱。
“太太,你......你別沖動。”
我走到她面前。
抓起桌上一大把綠色的芥末泥,狠狠地抹在她那雙精心描畫的眼睛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別墅的屋頂。
周小語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滾。
“我的眼睛!辣死了!”
顧池咆哮着沖過來:“連蔓!你這個潑婦!”
我猛地回頭,舉起手中的玻璃刺。
尖端指着他的喉嚨。
距離只有一厘米。
顧池硬生生刹住了車。
因爲他看到了我眼裏滿溢的意。
趁着他們亂作一團,我沖出餐廳,反鎖了浴室的門。
打開淋浴頭。
滾燙的熱水澆在身上,皮膚瞬間泛紅。
但我感覺不到燙。
我只覺得髒。
太髒了。
那些男人的視線、油膩的手指、生魚片的腥味......
仿佛滲透進了我的毛孔裏。
我抓起洗手台上用來刷浴缸頑漬的鋼絲刷。
用它狠狠地搓着自己的皮膚。
大腿,肚子,口。
一下,兩下,三下。
皮膚被搓破,血珠滲出來,混合着熱水流下,染紅了腳下的瓷磚。
直到全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直到痛感蓋過了那股惡心的觸感。
我才停下來。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狼狽,血腥,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冷。
我裹上浴袍,走出浴室。
外面已經空無一人,估計是怕惹事,都跑了。
我迅速沖進書房,從保險櫃裏取出我的證件、護照。
然後帶着剛才趁亂拿走的顧池的手機,很快從後門離開了別墅。
我抄起電話,直接聯系我的律師,趙弘。
他是我父親生前最信任的人。
“趙律,幫我做幾件事。”
掛了電話,我又連夜去了私立醫院。
抽血化驗,做全身傷情鑑定。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着初升的太陽,一時間竟感覺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