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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下滿是炸彈的碎片。
臉上出現不同程度的炸傷,意識朦朧間,她看到顧燼川抱着蘇阮,小聲安慰。
緊接着同事們趕來,她被抬上擔架,聽到救護車的警笛聲......
再睜眼,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
同事在她身邊照顧,看她醒了,連忙去叫醫生。
顧燼川沒在。
醫生給她做了全身檢查,說要觀察一段時才能出院。
“顧燼川呢?”溫知夏側頭,問旁邊的同事。
同事抿抿唇,有些難以啓齒:“川哥陪着那個小護士去了國外的醫院,我攔過他,那個小護士的腿不過掉了一塊皮,連血都沒有,可川哥着急,我攔不住。”
當然,同事沒說顧燼川爲了送蘇阮去醫院,特地調動了隊裏的私人飛機。
不知道的還以爲蘇阮才是顧燼川的妻子。
而他真正的妻子,卻住着最普通最便宜的三人病房。
“知夏姐,你和川哥鬧別扭了?明明你才是他......”同事話說到一半,看到溫知夏眼底的淚意,終是沒說出口。
蘇阮,這個名字快要占據溫知夏的大腦。
她克制自己不去刻意想,但一閉上眼睛,都是顧燼川將她推到爆炸區那一幕。
所有感官無限放大,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顧燼川的無情。
眼淚又流了下來,知道哭沒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哭吧,哭吧。溫知夏想,哭完就要解決她和顧燼川的事了。
既然他出軌,愛上了人凶手,溫知夏選擇成全。
住院期間,誰都沒來看過她。
她回了趟隊裏,是領導的命令,叫她回去談話。
一杯冒着熱氣的茶放到她身前,領導關懷道:“知夏,你身體好些了沒?這事是顧燼川的鍋,你是咱們隊裏最優秀的拆彈專家,卻差點葬身於此,你要是出事我恐怕沒法向上面交代......”
“那個私自來隊裏的女孩我也會調查,知夏,你和顧燼川鬧別扭了?”
溫知夏不想說。
隊裏的人都知道,溫知夏和顧燼川在大學畢業那年就領了結婚證,英年早婚,羨煞旁人。
更何況兩家是世家,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天定姻緣,隊裏沒人不羨慕。
可偏偏鬧了這出。
攥着水杯的指尖泛白,溫知夏垂眸:“領導,我要請幾天假。”
領導自然是允了的,她是百年難遇的拆彈天才,別說隊裏,省裏都得多加照顧着。
上出租車前,溫知夏看了眼手機。
頁面淨淨,顧燼川沒打來半個電話。
溫知夏死心了,她打車到溫家,這個她許久都沒回來過的地方。
屹立在院內的兩棵梧桐樹葉掉光了,溫知夏收回視線,進門的第一句話便是:“我要和顧燼川離婚。”
正在看文件的溫父一愣:“你說什麼胡話!那可是顧家,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給顧燼川嗎?”
“你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怎麼說離婚就要離婚?溫知夏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她對溫父沒那麼多的父女情深。
溫母出任務時不幸離世,才去世三個月,溫父就迎娶了他的前任白月光,繼母帶着比她大三個月的女兒風風光光進門。
長到八歲時溫知夏才知道,這個名義上的姐姐是他父親親生的。
原來她的父親早就出軌了,從那之後她和父親的關系徹底爛透了,父親偏愛小三的女兒,對她百般冷落。
她的原生家庭不幸福,好在有顧燼川。
那時候她覺得顧燼川就是她的真命天子,是媽媽讓他來保護她的。
可不可笑?
溫知夏自嘲:“我說我要和顧燼川離婚。”
“我不同意!”溫父一口否決。
從始至終,溫父沒問過一句她離婚的原因,而是一口咬定,他就是不同意。
溫知夏早就猜到父親不同意,她眼眸一暗,拿出手鐗:“你們不是早就盯上我的心髒了嗎?你給我辦離婚手續,我就答應把我的心髒給溫夢,”
溫夢,溫知夏名義上的姐姐。先天性心髒病,若要活命必須做心髒移植手術,而她的心髒就是最合適的。
溫父很早前找過她,她拒絕了。
但現在,爲了離開顧燼川,她不再拒絕了。
“你說真的?知夏,你真願意把心髒給夢夢?”他激動地抱住溫知夏,卻被她冷不丁地躲開。
她後退兩步,語氣堅定:“你什麼時候辦完離婚手續,我就什麼時候躺在手術台上。”
溫父立刻應下:“給我兩周,就兩周!”
兩周對於溫知夏來說時間太長了。
“不,”溫知夏道:“我就給你一周時間。”
七天後,她就可以徹底離開顧燼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