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咚!”
林知夏腦袋一疼,就知道又磕玻璃上了,這火車上打盹兒是真不行,動不動就碰頭。
她揉揉腦袋打算調整姿勢繼續睡,忽然發現情況不對!
這不是火車上!
她身上穿的也不是離家時媽媽給買的小碎花襯衫!
她身上穿的竟然是一條的確良布拉吉!
林知夏爬起來,看過去,發現她在一間屋子裏,除了面前站着的一男一女,就是對面坐着的穿着軍裝的兩人,看軍銜,很高。
站着的男人面容冷峻,穿着一身嶄新的軍裝,女的也是一身軍裝,一頭短發英姿颯爽。
看到她醒來,女的冷笑道:“你自己也是軍嫂,不知道破壞軍婚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嗎?”
軍嫂?她嫁人了?
破壞軍婚?
什麼意思?
林知夏念頭一動,無數記憶蜂擁進腦海:
現在是1980年,不是1975年。
她的日子,憑空消失了五年!
而這五年間,她的身體被另一個後世來的孤魂野鬼占據了。
占據了她身體的穿越女不甘當知青吃苦,用了手段嫁給當時還是排長的蕭瑾爲妻。
本以爲嫁給軍官以後就是軍官太太了,誰承想,婚禮當天發現,她精挑細選的居然不是官職最高的單身漢!
穿越女不知足,當着前來鬧洞房的戰友的面,就把蕭瑾踹出房門,不願意同房。
蕭瑾被落了面子,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新婚第二天就請戰出任務。
幾年間,蕭瑾在外出生入死,穿越女頂着蕭瑾妻子的名頭,領了他的津貼在外作威作福。
到處勾三搭四,想着找一個比蕭瑾強的,離婚再嫁。
因爲穿越女太過招搖,被人給告到部隊,蕭瑾立功再大,但是家宅不穩,也晉升不上去。
此次蕭瑾回來,也是因爲在前線身受重傷,癱瘓在床。
穿越女本就看不上蕭瑾,這一下更看不上他了,她當即就瞄上了送蕭瑾回家的團長,也就是眼前的周航。
幾次勾搭下,表面冷酷無情的周航,私下裏竟然給她寄信寄錢寄票。
周航在信裏,承諾幫助穿越女離婚後跟她結婚,結果他卻轉身娶了別人。
穿越女氣不過追來部隊家屬院鬧事,跟周航妻子錢紅霞推搡間倒地,她本人,林知夏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林知夏看向面前的一男一女,這兩人就是周航跟他那小了十來歲的新婚小媳婦,旅長的女兒錢紅霞。
不遠處坐着的,就是旅長以及政委兩人。
錢紅霞見林知夏一直不說話,氣得俏臉通紅:“你別裝聾作啞!你也是念過書的人,不知道破壞軍婚罪嗎?不知道禮義廉恥嗎?”
周航滿面冷漠:“我跟你只見過一次面,你所說的寫信送東西,根本不可能!”
“你這麼污蔑我,這是在侮辱我這個軍人,侮辱我身上的勳章!”
政委嘆氣:
“我知道你跟蕭瑾的感情不好,現在他更是癱瘓在床,可軍人都是這樣的,顧得了國,顧不了家,你作爲軍嫂應該理解才是。”
“理解不了,可以來找我們給你做主,不應該插足他人婚姻,更不應該破壞軍婚啊!”
“至於說蕭瑾的身體,你不用擔心,他是爲國受的傷,我們會負責到底,每個月該有的津貼不會少,也會給他安排文職工作......”
“不用。”
一道冷冽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林知夏扭頭看去,就見一男子,轉動輪椅進門,他應該很高,因爲即便坐在輪椅上,她也不怎麼需要低頭去看他。
鋒銳的眉峰下,是一雙微挑的鳳眼,藏在下睫毛裏的一顆淚痣,爲他的冰冷的面容添了兩分魅惑。
冷白的皮膚上,那心形唇緊緊抿在一起,無端多出了幾分氣勢,看向林知夏的時候,那股透骨的寒意,令她不自覺打了個顫。
政委還沒開口,那錢紅霞冷笑道:“蕭副營長,你妻子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你不接受部隊安排,是想着轉業去地方嗎?”
“有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她還不卷了你的錢跑了?在部隊,至少有一個軍婚束縛她,她跑不掉。”
“哦,最多給你戴幾頂綠帽子罷了。”
錢紅霞的話語裏不自覺透出幾分惡意。
旅長氣地拍桌子:“紅霞!說話注意分寸!”
錢紅霞委屈地看眼錢旅長,低頭不吭聲了。
旅長看向蕭瑾,客客氣氣地道歉:“蕭瑾,紅霞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不過你留在部隊,確實比較好。”
“醫生說還有治愈的概率,我們部隊距離軍區醫院也近,你日常治療康復可以過去,你要是轉業到地方,醫療條件達不到,那就真沒有站起來的希望了。”
蕭瑾視線落在一言不發的林知夏身上,依舊堅持己見:“我還是轉業吧,我不能搞特殊。”
部隊不少受傷的人,最終都轉業了,他這麼個半癱的人,憑什麼還要留在部隊?
林知夏目光落在蕭瑾身上,這個她名義上的丈夫。
穿越女之所以對着周航窮追猛打,就是因爲看蕭瑾癱瘓了,不想後半輩子都要伺候一個癱瘓的病人,浪費了青春。
雖然兩人不是真正的夫妻,可林知夏還是要說一句,蕭瑾爲國獻身,穿越女這麼做太過分了!
她堅定上前一步,按住蕭瑾的肩膀,說:“我是你的妻子,我也有權爲你的去留做決定吧?”
蕭瑾意外地看向林知夏,她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自打他從前線回來,自打她看到自己坐了輪椅,再也不避着人了,幾次當着他的面,跟別的男人眉來眼去,家裏的東西,有多少是別人送的?
蕭瑾只要心算一下自己的工資就知道了。
至今,她還沒織一頂綠帽子給自己,只怕在挑肥揀瘦吧?
林知夏沒看蕭瑾的眼神,就算不看,她也知道,肯定沒好事兒,她看向旅長,道:“首先,蕭瑾轉業的事情,可以往後放一放,先留隊治療,過個一年半載,沒有希望再轉業不遲。”
說完,她才看向蕭瑾,手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今天最重要的,還是我跟周航周團長之間的恩怨,你說是嗎?”
蕭瑾的臉拉下來:“你有什麼話說?”
“你......”
林知夏本想問他,信她嗎?
但是話沒出口就咽了回去,她看向旅長跟政委,滿面正氣:“我來部隊鬧,不是因爲周團長,而是我懷疑,有特務企圖對我軍重要軍官,做出不法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