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給我戴上遲到十年的婚戒時,冷不丁開口,
“其實這戒指還是戴在妹手上更好看。”
他擺弄着我的手有些嫌棄道:
“可能當時定戒指的時候想的就是她的手,所以你戴着有些緊。”
我抽出手,不可思議看他,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看她的手又細又白就忍不住給她戴了。”
“小姑娘還挺有意思的,戴上了就不肯摘了,非要我吻她才肯摘下來。”
“你喜歡她?”
“也算不上吧,就是見不到的時候老想,偶爾換換口味還挺有意思。”
大腦一陣嗡鳴,我整個人止不住的發抖,聲音都在顫。
“那你不如把戒指送她吧,還給我嘛。”
顧硯辰心疼地揉揉我的頭,脫下外套給我披上,
絲毫沒有要遮掩脖頸處密密麻麻吻/痕的意思。
“瑰黎,我記得給你的承諾,只要你願意,你永遠是顧太太。”
“只是我們才三十出頭,卻已經在一起整整十三年了,這不可怕嗎?我想到我今後的人生都只有你,就感到絕望,所以瑰黎,理解我一下。”
外套裏獨屬於妹妹的粘膩香水味籠罩着我,讓我直想作嘔,
“如果我說我不接受,不理解呢?”
顧硯辰溫柔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
“那很抱歉,顧太太就必須換人了。”
剛剛咬牙才戴上的戒指似乎此刻才顯出它的存在感,
戴不住,摘不下,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
“知道我們第一/次是什麼時候嗎?”
似乎沒留意到我崩潰的表情,顧硯辰仍自顧自回味道,
“是在你上個月人工受孕的時候。”
“小姑娘纏着我非說自然懷孕的孩子比人工受孕的質量好,她當時努力討好的樣子就...挺讓人興奮的,而且花樣比你多。”
我和顧硯辰結婚十年,我做了七年的人工受孕,
小腹上密密麻麻都是針孔,激素讓我整個人浮腫肥胖到變了樣。
一開始顧硯辰還會陪我,後來就變成了我一個人去,
上個月我因爲卵巢過激綜合征,受孕時引發血栓,
護士打電話給他,他說他有緊急的會議要開,
護士還想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是我忍痛搶過護士手中的手機掛斷了電話。
也許潛意識裏,我覺得沒能讓顧硯辰當上爸爸是我的錯,
所以我不希望他再因此擔驚受怕,影響他的工作,
“其實那天我聽到你慘叫喊痛了,也知道血栓的嚴重性。”
“但沒辦法,的感覺太了,我忍不住,放不下。”
“其實你知道嗎,這些年我配給你吃的營養藥都是避孕藥,沒什麼原因,就是覺得你這麼無趣平庸,要是你生的孩子也和你一樣,那就太可怕了,我受不了。”
我整個人呆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一句話,
看我這個樣子,顧硯辰的眸中也染上一絲愧色,
“我承認,這個事情是我做的不對,所以如果你非要離婚,該給的補償,我會給夠你。”
“但我相信,瑰黎,你是愛我的,不會舍得離開我的,對嗎?”
我笑了,笑得癲狂,他明知道今天是我們十周年的紀念,
明知道那是我最痛恨的繼妹,
明知道我有多麼渴望孩子,更知道我因爲不能生育遭受了多少白眼,
卻可以這樣輕易地將我墮入,還要求我愛他,
我狠狠扯下戒指,任由手指被劃傷,
鮮血爬了滿手,滿地。
我還要打砸,顧硯辰卻死死抓住我的手,
看着我淚痕交錯,崩潰到極致的臉,他卻突然笑了,
“瑰黎,你知道嗎?你這樣才有些像個活人,也許我早該多氣氣你。”
“所以,別離婚了好嗎?我想我還是愛你的。”
說着他伸手就要來擦我的淚,我下意識躲避,
他的手懸在半空,有些尷尬,隨即無所謂地笑笑。
“行,我給你接受的時間,小姑娘還在等我,就先走了。”
即將走出門時,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對我說,
“順便,跨年的家宴,我會把妹帶回家,畢竟我媽已經迫不及待要摸摸她肚子裏的小孫子了。”
腦中的最後一弦斷了,我抓起手邊的紅酒就向他砸去,
卻只砸在早已關閉的房門上,
除了滿牆血一樣深紅色的酒漬,和沉悶的脆響,什麼也沒留下。
2
我癱坐在沙發裏,
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
放棄嗎?不是沒想過,
可沒有人知道,顧硯辰於我,不只是愛人,更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十六歲那年,我媽又一次帶着我改嫁,
那是我第幾次進入陌生的家,已經記不清。
只記得她又是那樣滿懷憧憬,男人也斯文體面。
他也帶着一個女兒,就是我的繼妹。
男人一開始對我很好,會給我買新衣服,給我零花錢,給我講我不會的數學題。
我差點以爲,自己終於得到了從未有過的父愛。
直到那個深夜,他悄悄摸上我的牀。
說只要我聽話,就會給我錢,讓我和我媽過上好子。
我哭着告訴我我媽。
她卻甩了我一耳光,罵我穿得/少,故意溝/引人。
罵我小小年紀不要臉,和自己親媽搶男人。
繼妹明明看到了一切,卻作證是我溝/引了她爸爸,
甚至只是爲了一套高價洋裝,
就趁我洗澡時,把她爸爸送進了我的浴室,
我尖叫,嘶吼,求饒,她都充耳不聞,
踹傷男人的嚇/體,逃出家後,我再也不敢回家了,
躲進了一個酒吧的倉庫,
酒吧是顧硯辰開的,那時的他還只是個酒吧老板,也是那片區的混混頭子,
染着一頭黃毛,滿臉的放蕩不羈。
我雖然有些怕他,可那是我能找的唯一免費,安全的地方。
我以爲自己藏得很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卻漸漸發現,本來人走後就斷水斷電的倉庫開始不斷了,
直到一次,我抱着書包躡手躡腳想要再次貓進倉庫,
突然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門口,
男人嘴裏叼着煙,滿臉壞笑,
“小孩,成年了嗎?”
我哆哆嗦嗦,半天才摸出身份證,
顧硯辰無語地笑了,
“十六歲,毛都還沒長齊來什麼酒吧。”
“從哪來回哪去。”
我不肯動,許久,才小聲說:
“我.....沒有家”
顧硯辰愣了愣,最後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拎起我的書包:
後來他收留了我,供我吃供我穿,
我高中到大學的學費都是他給的,
有一次繼父爲了堵債把我賣了,
是顧硯辰進堵場,生生砍斷了一條手臂才把我救出來,
幸好就醫及時,手臂才勉強接上,甚至到現在都還無法提重物。
後來我媽用我的身份給繼父背了堵債,
100萬的債務,於我一個大學生來說是天價,
我想過去賣,去堵堵,是顧硯辰攔着我,
一天打三份工幫我還了債,
大學畢業那年,他還想供我讀研,
他說,“瑰黎,你要飛多高,我都會托舉你。”
“你值得更耀眼的人生。”
我卻毅然決然地放棄了保研的機會,選擇和他一起創業,
只因在我心裏,沒有他的人生,再美好都不算好
我獨特的眼光,加上他的實戰經驗,
我們的第一家公司僅半年就開始盈利,又一步步做大到上市,
可我們卻沒有迎來我想要的美好結局,
婚後僅僅第二年他就越匭了,
和一個女/學/生,在我們相識的酒吧倉庫,
消息傳到我耳朵時,我正因爲幫他談下他想要的喝到洗胃。
他卻只輕飄飄說道,
“就是覺得和你的感情淡了,想重溫下我們當初的感覺,不過現在的小姑娘花樣真是多,比你當年有意思多了。”
“熱搜你去壓一壓吧,小姑娘還在上學,丟不起這個人,這也是鍛煉你公關能力的機會,畢竟我想以後這種事只會多不會少。”
去鎮壓媒體的路上,我忍不住想起從前,
那時候酒吧被劃入改造區,顧硯辰硬是憑一己之力和尚面的規劃硬剛,
面對媒體采訪時,他說,
“這個酒吧是我和我太太最珍貴的回憶,誰都不能破壞。”
後來他硬是花費巨資盤下酒吧所在的整條街,
耗時一年親自設計,規劃,將整條老街盤活成了人生鼎沸的商業街,
也正因爲當年的事情轟轟烈烈,
所以那次在酒吧的捉/殲行動才讓各路媒體更加興奮。
3
回憶太過痛苦,三瓶烈酒下肚後,我才渾渾噩噩睡着,
半夢半醒間,我接到了顧硯辰不斷打來的視頻電話,
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了兩人一起/高/的興/奮/叫/伸,
我整個人瞬間清醒,雙手抖得幾乎要拿不住手機,
很快顧硯辰就喘着氣開始對我進行教學,
兩具白/花/花的伸體,在我面前擺出各種知識。
顧硯辰的聲音慵/懶又滿/足,
“瑰黎,這樣作我會更喜歡。”
“這樣是最近的新玩法。”
突然他悶/亨/一聲,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
緊接着傳來繼妹輕蔑的笑聲,
“老/女人學/不會的啦,都/鬆/了,怎麼玩新/玩/法,就你還死撐着不放手。”
一聲清脆響亮的拍皮/股傳來,
“對我老婆客氣點。”
繼妹有些不情願地嘟着嘴道:
“不好意思啦,作爲補償我會幫你好好伺/候你/老/公的。”
說着將顧硯辰欺身壓下,
顧硯辰語帶興奮地看着我,
“這小妖精,怎麼這麼會,你也學。”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繼妹堵了唇,
後面的畫面我不敢再看,胃裏泛起一陣陣惡心,
只知道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食道已經被自己摳傷,
一口口鮮血不住的嘔出。
知道顧硯辰將繼妹安排進我們一手創建的公司的時候,
我終於忍無可忍,直接去了公司,
和繼妹廝打在了一起,樣子很難看,
頭發散了,衣服亂了,多年建立起來的知性形象也徹底崩塌了。
顧硯辰應酬回來,看到我這副紅了眼的樣子,最終嘆了口氣,
“不想讓她進公司和我說就好了,何必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如果真的那麼痛苦,離婚我也能接受,給你的賠償只會多不會少。”
也許是從小對缺失親情的渴望,又或許是心有不甘,
我死死抓着顧硯辰,就像十六歲那年抓着他那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
我理了理凌亂的衣服,擦掉流出的鼻血,毅然決然道,
“顧硯辰,離婚,絕無可能。”
他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拉着我坐下,
“好,不離就不離。”
那一瞬,他好似又回到了從前那個他,
耐心地幫我梳着頭發,處理着傷口,好似真的很心疼我的樣子。
可跨年家宴那天,他把繼妹一個人留在大堂,
又和我們即將領養的女兒在我們的臥房滾到了一起。
我們多年無子,女孩是我們從孤兒院挑選的失聰女孩,
他和女孩年齡相差了整整16歲!
被我撞見時,顧硯辰滿臉興奮,
“瑰黎,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知道聾子在/作/的時候會叫的特別大聲耶,真是別有一番滋味。”
“現在好像有一種說法叫養/成/系,你說我這算不算。“
我看着自己親手繡的鴛鴦被染上白/色的污/漬,小雨傘散落滿地,
徹底崩潰了,發了瘋似地將兩人拉扯下/床,
顧硯辰卻漫不經心地給發抖的女孩/穿/上/衣服,語帶抱怨,
“不喜歡我碰,可女/兒總是你自己挑的吧,怎麼又不行了?”
“瑰黎,我可以縱容你一次次作,可包容終究是有底線的,離婚或接受這一切,你總的選一樣吧。”
顧硯辰很快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我,什麼是他的底線。
4
跨年的家宴上,
他一只手挽着我的繼妹,以伴侶的名義向各路媒體正式介紹了她,和她肚子的孩子,
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代表着顧家對他們母子的重視,
另一只手則挽着我們從孤兒院領養的女兒,慶祝自己的兒女雙全。
而我這個顧夫人,坐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成了整個晚宴最大的笑話,
所有人都知道了,顧總對許瑰黎的偏愛早已蕩然無存。
最終他把補給我的鑽戒送給了繼妹。
把他曾經親手爲我打造的鋯石戒指送給了我們的養女,享起了齊人之福,
鑽戒我可以不在意,可鋯石戒指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放手,
那是顧硯辰爲我還完一百萬欠款那天,
用剩下的兩千七百八十塊,和重傷的那只手,親手爲我打造的婚戒,
我笑他傻,兩千多塊錢都夠我們改善好一陣子夥食了,
他卻說,“別人有的我們瑰黎也一定要有,總有一天,我會被你買這世上最大的鑽戒。”
“讓你當這世上最風光的富太太。”
可如今鑽石戒指和鋯石戒指都送了不同的女人,
唯獨我只剩下滿手傷痕。
戒指仿佛成了我奪回顧硯辰的執念。
我終於還是不顧尊嚴地跪到養女面前,求她把戒指還給我,
女孩看着我仿若在看一個十足的瘋子,
嫌棄地將戒指扔給了我。
可第二天,顧硯辰就找到了我
“瑰黎,爲什麼要去動涵涵?她單純敏感,昨天被你嚇得整晚都睡不着,你不愧疚嗎?”
說着他將鋯石戒指從我的無名指上扯下,再配上他親手給女孩設計打造的項鏈耳環,
當着我的面將整套飾品戴到了女孩身上,
我這才意識到,女孩像極了十六歲時的我,
這也許正是我在孤兒院看到她感到格外親切的原因,
所以是厭惡了三十歲的我,才去找十六歲時的我嗎?
我不能理解,自虐般追問,
“就那麼喜歡她?”
顧硯辰用一個對女孩的深吻給了我答案,最後喘着氣答道
“嗯,比你年輕時還強點。”
懸着的心終於死了,我任由顧硯辰將我關進黑暗的地下室面壁思過,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的繼妹落井下石地給我送來了一份“大禮”。
她像當初那樣,將她的父親推進了地下室,
繼父的身影在昏暗燈光下逐漸清晰,比記憶中更加佝僂猥瑣,
酒精和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更深的溝壑。
他搓着手,目光如十六歲那夜一樣黏膩地爬過我的全身。
可怕的記憶襲來,我發了瘋似地電話顧硯辰,
電話卻被一次又一次的掛斷,
好不容易接通卻只得到顧硯辰冷冷的回復,
“瑰黎,撒這種謊騙我回頭有意思嗎?我說過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了”
很快電話那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我心上,
二十歲的顧硯辰會毫無理由地相信我,護在我身前,
可三十歲的顧硯辰卻爲了別的女孩,將我推向惡魔。
“乖女兒,別掙扎了,你老公都不要你了,還是讓爸爸好好疼疼你吧。”
男人的呼吸,伴着惡臭的口氣撲在我耳邊,讓我全身泛起雞皮,
我用盡所有力氣想睜開他,可終究力量懸殊,
十六歲時我還能踹傷他逃走,
如今三十歲的身體在多年的激素治療和精神折磨下早已虛弱不堪。
我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身心都疲憊到了極點,
我放棄了,任由身體像破碎的布偶,被他肆意玩弄。
手指緊緊抓住床單,指節泛白,可我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任由肮髒的男人動作着。
我被凌辱了整整一夜。
身體像被撕裂一般,鮮血染紅了床單。
那天之後,我就不大正常了,
無喜無悲地,眼淚就會莫名其妙流出來,
小刀劃過身體時,我不覺痛,只覺痛快,
看着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顧硯辰終於發現了我的不對勁,
他找來最權威的心理醫生,開始每天陪着我就診,
關心我的飲食,狀態,
可當我結束催眠,從痛苦的回憶中醒來,
卻又看到顧硯辰和我的心理醫生滾到了一起,
奇怪的是,我竟已經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了,
目光愣愣看向剛剛吃下的藥,
顧硯辰趕忙解釋:“是對你沒害的安眠藥,只是會拖延治療進程罷了。”
爲了多見見我的心理醫生,就不顧我的病情發展,
爲了多見見我的心理醫生,這段時間才會對我無微不至,
我笑了,笑得像十六歲初見顧硯辰那樣天真爛漫,
突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情緒,
三十歲生那天,顧硯辰在我們相識的酒吧,
給我舉行了前所未有的盛大慶生宴,
新聞媒體提前一個月就開始造勢,
只因顧硯辰開了堵局,堵我會選擇忍下一切當個安分守己的顧太太,
還是選擇不再容忍,堅決離婚,
他在用這種方式我做出決策,
生宴當天熱鬧非常,各界名流匯集,
顧硯辰摟着他的鶯鶯燕燕,期待着我會做出他滿意的選擇,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無論無何都不會舍得放手,
可零點鍾聲響起,他卻沒有等到我的出現,
下一秒,一道人影從高處墜落,直接砸在他爲我準備的玫瑰花從中。
四周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聲,他緩緩抬眸,瞳孔猛地收縮
和花叢中七孔流血的我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