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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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降落,我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媽!”
她緩緩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間,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
“箐箐......”
她的嘴唇裂起皮,臉色慘白如紙,整個人已經接近虛脫。
我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
“我來了,媽,我來接你了。”
媽媽在我懷裏,先是無聲地顫抖,隨即爆發出壓抑許久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他怎麼能這麼對我......他說帶我來看出......”
我心如刀絞,只能一遍遍地撫摸着她的後背。
彈幕再次出現,冰冷而清晰。
【快給媽媽看證據!讓她清醒!】
【收集荒島證據,這是遺棄罪!】
我扶起我媽,用手背擦掉她的眼淚,也擦掉我自己的。
我直視着她的眼睛,拿出手機,點開了那個深淵界面。
“媽,你看看這個。”
手機屏幕上,是她那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和下面鮮紅的標價。
緊接着,是一張張“鑫榮實業”的資產轉移截圖。
我媽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盡。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說......他說我與社會脫節太久,打離婚官司,連你的撫養權都拿不到......”
“他說,只要我籤了字,還能給我留一筆體面的錢......”
我心口一窒。
好一個“體面”的錢。
就是用變賣她的方式得來的錢嗎?
【屁話!媽媽婚後對家庭的付出,法律上認定爲共同貢獻!分割財產時有優勢!】
【還有!當年渣爹公司資金鏈斷裂,是媽媽拿嫁妝裏的老宅抵押,才幫他渡過難關的!】
彈幕像兩道驚雷,炸在我腦海裏。
我立刻握住媽媽冰冷的手,將彈幕的內容一字不差地告訴她。
“媽,你忘了嗎?你當年的嫁妝,那套老宅子!”
“法律承認你的付出!他騙你的!”
媽媽渾濁的瞳孔裏,那點即將熄滅的死灰,仿佛被投進了一粒火星。
光,一點點重新聚攏。
她反手,用力抓住我,
“箐箐,媽不能再糊塗了!”
返航的直升機上,我媽靠在我肩上,閉着眼,卻沒睡。
她在積蓄力量。
而我的視野裏,彈幕冷靜地羅列着行動指南。
【讓媽媽口述一遍被誘騙和遺棄的完整經歷,手機錄下來。】
【她身上這件被海水泡過的衣服,就是物證,收好。】
【如果能拿到渣爹說‘不籤字就別想回來’的錄音,就是鐵證!】
我照做了。
錄着音,心卻越來越冷。
這時,兩條新的彈幕跳了出來,讓我瞳孔猛地一縮。
【主播,立刻查你爸書房電腦,D盤有個隱藏文件夾叫‘學習資料’,裏面全是他給各路人馬行賄的賬目和視頻!】
【還有他那個小三王美琳,她在城東銀行的保險櫃裏,藏着你媽結婚時的一整套翡翠首飾!】
我瞬間明白了。
這些彈幕,不只是提示。
它們能,未卜先知。
安頓好媽媽後,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行動,雙線並行。
明的,凍結資產,準備訴訟,打他個措手不及。
暗的,我要據彈幕的指引,拿到那些能讓他永不翻身的,致命證據。
就在我掛斷電話時,一條血紅色的彈幕急促地閃過。
【小心趙苟!渣爹的助理!他今晚十點會潛入你家,銷毀臥室裏的偷拍設備!】
我看着彈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來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