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極了。”陳安看着那渾濁的水流,面無表情地評價。
“很有末世廢土風格。”
即使沒有金手指,生活也還得繼續。
他從那個滿是灰塵的雜物間裏翻出了一雙看起來很新的高筒橡膠雨靴。
這是喬治留下的爲數不多的好東西。
穿上後,感覺尺寸稍微有點大。
但這不妨礙它能防止自己在野外被某種不知名的毒蛇咬一口。
既然決定要去采蘑菇搞錢,就得做足準備。
陳安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個小號的編織藤筐,一把用來切割菌柄的折疊小刀。
他想了想,又把昨晚那把雙管背在了身後。
兩發12號口徑的鹿彈,雖然遠程打不準。
但在近距離下,足以讓任何野獸或者心懷不軌的人冷靜下來好好聽他講道理。
就在陳安整理裝備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引擎轟鳴聲。
那是那輛福特皮卡特有的,仿佛是要把肺咳出來的聲音。
陳安嘴角微微上揚。
那個“好鄰居”來了。
他並沒有立刻出門,而是快速地對着滿是灰塵的鏡子抓了兩下頭發。
讓那一頭黑發顯得更加蓬鬆凌亂,營造出一種剛睡醒的,毫無防備的慵懶感。
隨後,他拉開了木門。
清晨的陽光斜射過來,帶着一絲清冽的霧氣。
莎拉正站在台階下。
哪怕是在微涼的清晨,這位熱情的農場主婦依然穿得很清涼。
她換了一件緊身的灰色棉質T恤,外面隨意罩了一件針織開衫。
下面是一條將被過度喂養的豐滿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的深色瑜伽褲。
瑜伽褲。
不得不說,這真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之一。
尤其是穿在一個經常農活,臀腿肌肉緊實而碩大的熟女身上時。
莎拉手裏提着一個巨大的玻璃罐,裏面裝滿了白色的液體。
“早安,安。”
莎拉看到陳安出來,臉上立刻浮現出明媚的笑容。
晨光打在她的金發上,讓她看起來像是某種豐收女神。
“昨晚睡得怎麼樣?我聽到老房子的水管在叫喚,是不是沒熱水?”
陳安苦笑了一下,走下台階,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手裏的牛罐:
“早安,莎拉。”
“你是預言家嗎?熱水器確實壞了,我現在感覺自己像是一條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凍魚。”
他在接牛罐的時候,手指“不小心”包住了莎拉的手背。
清晨的空氣很涼,陳安的手也是涼的,但莎拉的手卻熱得燙人。
莎拉的手背顫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她稍微抬起頭,陳安一米八二的身高讓他可以稍微俯視這位豐腴的鄰居。
從這個角度,加上她微微張開的領口……
那真是一道足以讓人忘記蒙大拿寒冷的風景線。
“噢,可憐的孩子。”莎拉的眼神裏流露出那種泛濫的母性與憐愛,她並沒有把手抽回來。
反而順勢用另一只手幫陳安理了理領口歪掉的扣子。
“你等着,一會兒我叫那個帶上工具箱過來看看。”
“雖然他是個廢物,但修理管道這種粗活他還是能的。”
“那太麻煩你了。”陳安輕聲說道,眼神誠摯而淨。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尤其是……我不希望湯姆先生誤會。”
“誤會?”
莎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身體甚至更往前湊了一點,那股混雜着牛香甜和剛洗過澡的沐浴露香味瞬間將陳安包圍。
“他昨天喝到凌晨兩點,現在睡得像頭死豬一樣。”
“就算我在你這兒待上一整天,他都不會發現。”
這句話裏的暗示意味簡直濃烈得要溢出來了。
但陳安懂得過猶不及。
現在的莎拉只是因爲婚姻不幸和孤獨,
對自己這個新來的,年輕俊朗的鄰居產生了好感和生理上的沖動。
如果太急色,反而會破壞這種微妙的張力。
要像釣魚一樣。
要拉扯。
陳安適時地後退了一步,提起牛罐晃了晃。
臉上露出了陽光的笑容,轉移了話題:“這是剛擠出來的?”
“嗯哼,還沒經過巴氏菌,最純正的風味。”
莎拉收回了那種充滿侵略性的眼神。
看着陳安身後的和裝扮,有些驚訝。
“等等,你這一大早全副武裝是要去哪?”
“這不像是個剛剛繼承遺產的少爺該的事。”
“去山裏面轉轉。”陳安指了指後面的森林。
“我看到通告說現在是羊肚菌豐收的季節。”
“你也知道,我有兩萬美金的賬單要付,總不能還沒開始享受美國夢,就被趕出去吧?”
莎拉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
“安,聽着。”她嚴肅起來,雙手抱,那個動作讓原本就緊繃的T恤更加岌岌可危。
“那裏不僅有蘑菇。還有黑熊,甚至是美洲獅。”
“喬治以前就在那片林子裏丟過一條腿,當然我是說,差點丟了。”
“我會小心的。”陳安拍了拍槍托,“我有這個。”
“而且,我大學時修過植物學,我知道哪裏的蘑菇最肥美。”
莎拉看着眼前這個大男孩。
他明明看起來那麼清瘦文靜,但說話時的語氣卻異常堅定沉穩。
這種反差感讓她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髒跳得快了幾拍。
這就是年輕男人的魅力嗎?
充滿活力,充滿希望,不像家裏那灘爛泥。
“好吧,固執的小牛仔。”莎拉嘆了口氣。
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用保鮮膜包好的三明治,塞進陳安的藤筐裏。
“帶着這個。如果中午沒回來,我就……我就得考慮是報警還是去給你收屍了。”
“如果我滿載而歸呢?”陳安看着她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問。
莎拉挑了挑眉,紅唇微勾,露出了一個風情萬種的笑: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那些金貴的玩意兒,晚上來我家。”
“我會烤最棒的牛肉派獎勵你,還可以讓你……洗個熱水澡。”
這個“熱水澡”,聽起來並不單純。
“一言爲定。”
陳安笑着點頭,目送莎拉扭着腰肢走回車上。
然後才轉身,大步向農場後方的森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