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繼續演戲
江盈星指着那個還在裝模作樣的宋知絮,眼神如刀:
“宋知絮是你的心肝寶貝,是你的親親妹妹,難道我就活該被你們敲骨吸髓嗎?我不會去做配型的!”
厲辭安臉色大變,瞳孔劇烈收縮。
她知道了?
難道她發現了什麼?
不,不可能!他和絮絮做得那麼隱秘!
“星星,你在胡說什麼啊?什麼敲骨吸髓?我是爲了救人啊!你怎麼能把我想得那麼不堪?”厲辭安還在垂死掙扎,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心虛。
一旁的宋知絮見勢不妙,她身子一軟,眼淚流得更凶了。
“嫂子......你誤會了......真的不關哥哥的事,是我求他的......”
宋知絮哭得喘不上氣來,手捂着口,一副隨時都要暈厥的樣子。
“如果......如果我的病讓你和哥哥這麼爲難,如果我的存在只會給你們帶來痛苦......那我......我不治了!”
她突然抬起頭,眼神決絕,看着那面光潔的大理石牆面,大喊一聲:
“我不如現在就去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誰都不用爲難了!”
說完,她低下頭,朝着牆壁就撞了過去!
就在宋知絮即將撞上牆壁那一瞬間,江盈星一把薅住了宋知絮長發!
“啊——!”
宋知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頭皮像是要被扯下來一樣,身體被迫猛地後仰,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向後踉蹌了幾步。
還沒等她站穩,也沒等厲辭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作。
江盈星揚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客廳裏炸響。
宋知絮被打得腦袋一歪。
趁着宋知絮沒反應過來,江盈星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左右開弓,對稱美學。
“想死?我成全你!”
江盈星死死抓着宋知絮的頭發,迫使她仰起頭,看着那張此刻充滿了錯愕和恐懼的臉。
“要死滾遠點死!別髒了我家的牆!這牆紙是意大利進口的,你那點廉價的血配濺在上面嗎?”
宋知絮被打蒙了。
她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臉上辣的疼。
“你......你打我?”宋知絮捂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盈星。
厲辭安終於回過神來。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推開了江盈星。
江盈星順勢後退,脊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冷眼看着這一出英雄救美。
“江盈星!你簡直不可理喻!”
厲辭安將那個捂着臉、哭得幾乎斷氣的宋知絮死死護在懷裏,轉頭對着江盈星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出來。
“絮絮她是病人!你對一個快要死的人下這麼狠的手?”
他心疼地查看着宋知絮紅腫的臉頰,轉過頭時,眼底全是失望和厭惡。
“我們是夫妻啊,你就這麼見死不救?這麼惡毒嗎?我真是看錯你了!”
江盈星心裏冷笑連連。
這時候倒是想起夫妻情分了?
剛才着她去抽骨髓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
既然她打了也打了,也算出了口惡氣!
那麼戲還是要演的!
江盈星原本冷厲的眼神忽然晃動了一下。
“我不......我不是故意的......”
她突然抱着頭,身子順着牆壁緩緩滑落,最後跌坐在地上。
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只有一種瀕臨崩潰的顫抖。
“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江盈星把臉埋在膝蓋裏,哭聲壓抑又破碎。
“那個廢棄倉庫......好黑......真的好黑......他們拿着刀......”
她語無倫次地念叨着,渾身抖得像是個篩子。
“阿辭,我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夢見有人要抽我的血,要割我的肉......我不捐......我不要死......我只是害怕!”
這演技,足以吊打剛才那個只會嚎的宋知絮。
眼淚說來就來,情緒轉換絲滑得毫無破綻。
將一個因遭受綁架創傷應激、又被丈夫迫捐骨髓從而精神崩潰的可憐女人,演繹得入木三分。
厲辭安原本滿腔的怒火,像是被這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滅了一半。
他愣愣地看着蜷縮在地上的江盈星。
難道真是自己剛才得確實太緊了,到了她的心理創傷?
在他潛意識裏,江盈星一直都是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
剛才那種反常的凶悍,肯定是因爲太恐懼了。
只要她還愛他,還怕他,那就好辦。
就好拿捏。
懷裏的宋知絮還在抽噎,扯了扯厲辭安的衣袖,顯然是不滿他對那個賤人心軟。
但厲辭安卻拍了拍宋知絮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深吸一口氣,放開了宋知絮,走到了江盈星面前,蹲下身。
聲音瞬間切換到了那種令人作嘔的溫柔模式。
“星星......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着急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江盈星的頭。
江盈星瑟縮了一下,沒躲開。
“你看,我只是太擔心絮絮了,畢竟是一條人命。你也知道我這個人,重感情。”
厲辭安嘆了口氣,一副無可奈何的好男人模樣。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們就不你了。但是配型這個事,真的只是個檢查,不傷身體的。萬一不匹配呢?那你也就不用擔心了,對不對?”
江盈星緩緩抬起頭。
素淨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看起來楚楚可憐。
哪裏還有半點剛才扇人耳光的狠勁。
“真......真的只是檢查嗎?”她抽噎着問,眼神裏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真的,我發誓。”厲辭安信誓旦旦,眼裏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好......”江盈星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那我聽你的,我去。”
厲辭安大喜過望,伸手將她從地上扶起來:“這就對了,這才是我的好星星。”
一旁的宋知絮雖然臉被打得生疼,但聽到江盈星鬆口,眼底也劃過一絲陰毒的快意。
等着吧。
只要進了手術室,你的命就在我手裏了!
入夜。
別墅裏安靜得有些詭異。
江盈星早已洗漱完畢,卻並沒有睡。
她赤着腳,像只幽靈一樣站在昏暗的走廊裏。
手裏捏着一枚紐扣大小的黑色圓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