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宴上，表哥突然開口。
“叔，嬸，我要結婚了，女方要求必須有套全款房。”
“你們給悅竹準備的那套學區房，能不能先讓給我用？等我以後條件好了，再給她買新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爸媽已經笑着應承。
“沒問題！都是一家人，悅竹還小，房子先給你結婚要緊。”
我急忙反對。
“那是留給我的！你們想在親戚面前裝大方，爲什麼把我當墊腳石！
我媽急着辯解。
“都是一家人！咱們家有能力就要幫襯親戚。”
我笑出淚。
“既然我這麼礙着你們賣大方，那這女兒我不當了。”
1
爸媽臉上的笑容僵住。
我媽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都是一家人，幫襯着點親戚不是本分嗎？”
我爸也沉下臉。
“悅竹，你太不懂事了。你表哥結婚是人生大事，房子是剛需，你一個小姑娘家，急着要房子什麼？”
“一家人別計較這些，傳出去讓人笑話我們家小氣。”
我被他們的話氣笑，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上來。
“你們只在乎別人怎麼看，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你們覺得我計較，可你們做的哪件事，沒在犧牲我？”
“我上小學六年級那年，想要一台學習機，你們說家裏積蓄緊張，讓我再等等。”
“結果轉頭就把全部積蓄都借給大姑創業，連跟我商量一句都沒有！”
“我拿着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去問你們，你們只說‘大姑創業不容易，一家人要幫襯’，可我想要的學習機，到最後都沒買到！”
我聲音發顫，積壓多年的委屈順着眼淚一起往下掉。
“還有高中開學前，舅舅說要換車，差一筆錢，你們連問都沒問我，就把我的學費全拿給了舅舅！”
“要不是我班主任知道情況，幫我申請了延遲繳費，我連高中都沒法報名！”
“我哭着跟你們鬧，你們說我‘不懂事，舅舅換車是面子事，不能耽誤’，我的學業在你們眼裏，還不如舅舅的面子重要？”
在場的親戚都愣住了，有人想開口勸，卻被我激動的情緒攔住。
我指着坐在不遠處、低頭不語的表妹，繼續嘶吼。
“表妹沒考上高中，你們倒好，直接替我做了主，要把我的升學名額讓給她！”
“你們知道我爲了那個名額付出了多少嗎？我每天學到凌晨，刷題刷到手指起繭，結果你們一句話，就把我的努力全否定了！”
“我反抗，你們還是那句‘一家人別計較’，我憑什麼要爲你們的大方買單？”
“那些都是小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怎麼還揪着不放？”
我媽被我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更加強硬地反駁。
“當年大姑創業成功後，不也給你買了新衣服新文具嗎？”
“舅舅換車後，逢年過節不也給你發紅包嗎？你怎麼就看不到這些？”
“那是他們欠我的！不是我該感恩戴德的！”
我抹掉眼淚，眼神死死盯着爸媽。
“現在你們又要把我的學區房讓給表哥，那是留給我的房子！”
“你們問過我同意嗎？在你們眼裏，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女兒，還是你們用來在親戚面前裝大方的工具？”
“房子必須讓給你表哥！”
我爸斬釘截鐵地說，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這事沒得談，你表哥結婚要緊。”
“你要是再胡攪蠻纏，就是不懂事，就是自私！我們白養你這麼大了！”
“你給我滾出去！，咱們家沒有你這種女兒！”
我徹底心涼了，原來在他們眼裏。
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就是自私，反抗他們的犧牲就是不懂事。
2
我爸的怒吼剛落，表哥立刻站起身，假惺惺地走上前打圓場。
“叔，您別生氣，悅竹還小，不懂事也正常。”
“其實我也不想麻煩家裏，可女方那邊催得緊，實在沒辦法才開口的。”
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滿桌親戚。
“不過既然叔和嬸這麼疼我，我也就不矯情了。”
“就是還有個小事，女方要求酒席辦得隆重些，我這邊預算有點緊張，您看......”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人居然得寸進尺到這種地步！
可更讓我窒息的是，我爸媽幾乎沒加思索。
我媽已經笑着拍了脯。
“這有啥問題！你結婚是咱們家的大喜事，酒席必須辦得體面！”
“差多少你跟我說，叔和嬸幫你補！”
我爸也跟着附和。
“對，不能讓你在女方家面前沒面子，親戚們看着呢，咱們家不能輸了排場！”
滿桌親戚立刻響起一陣附和的誇贊。
“還是你叔你嬸大方。”
“表哥好福氣。”
爸媽臉上的怒氣瞬間被得意取代，仿佛剛才把我罵哭趕出門的不是他們。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
就在這時，我媽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我，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悅竹，你那個考研報班的事，先取消了吧。”
“你說什麼？”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聲音都在發抖。
那報班費是我攢了整整一年的錢。
“我說取消報班！”
我媽皺着眉，語氣不耐煩。
“家裏現在資金緊張，你表哥結婚要花錢，酒席也要幫襯，哪還有閒錢給你報班？”
“考研也不是非報班不可，自己看書不一樣能考？”
“那是我的錢！”
我嘶吼出聲。
“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掙的，跟家裏沒關系！”
“你們要幫表哥，憑什麼動我的錢？憑什麼毀我的前途！”
“你的錢不就是家裏的錢？”
我爸沉下臉。
“養你這麼大，你的一切都是我們的！現在家裏需要用錢，你出點力不是應該的？”
“爲了個報班費要死要活，真不知道我們怎麼養出你這麼自私的東西！”
自私？又是自私。
我看着眼前這對面目猙獰的男女。
看着滿桌或同情或麻木的親戚。
看着表哥那副志得意滿的嘴臉。
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他們爲了在親戚面前撐面子，能掏空積蓄幫大姑，能拿我的學費幫舅舅，能搶我的名額給表妹。
現在還要奪我的房子、毀我的考研計劃。
我沒有再跟他們爭辯，再多的話都是徒勞。
我抹掉臉上的眼淚，眼神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好，我滾。”
我轉身就走，任憑他們在身後咒罵，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走出酒店大門，我掏出手機。
打開和爸媽的聊天記錄，開始翻找他們給表哥轉錢的憑證。
之前偶然看到過他們在親戚群裏主動承諾幫襯表哥的聊天記錄。
當時只覺得委屈，現在卻成了最有力的證據。
我又想起，每次發工資，我都會把一部分錢轉到媽媽賬戶存着，準備後續考研用，這些轉賬記錄也必須留存好。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之前偷偷拍下的表妹的新手機照片。
又找到自己手機裂屏的照片，一一存進加密相冊。
接着，我登錄網上銀行，把所有轉賬記錄都截圖保存。
留給我的學區房，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這是我最後的底氣。
他們想把房子給表哥，沒門！
我還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那些被他們挪用的學費，那些被他們克扣的生活費，那些被他們毀掉的機會。
我站在路燈下，看着手機裏的證據，眼神越來越堅定。
這場仗，我必須贏。
3
走出酒店大門，我這才想起。
留給我的學區房，我一直以爲房產證是我的名字。
直到冷靜下來才想起，當年辦理手續時我還未成年，爸媽說幫我代管。
現在想來，大概率是登記在他們名下了。
我必須查清楚產權歸屬，這是我最後的底氣。
他們想把房子給表哥，沒門！
爲了查清房產底細，我第一時間聯系了時認識的學姐。
她家裏做房產中介，對產權查詢熟門熟路。
次下午，學姐就發來查詢結果。
房產證上果然是爸媽的名字。
學姐還說只要能證明當年買房出過錢，就能主張產權份額。
我猛地想起，去世前把養老錢都給了我，叮囑我自己保管。
後來爸媽說買學區房是爲我上學，讓我把錢拿出來“”，承諾房子以後肯定是我的。
我信了，將給的五萬塊和自己攢的兩萬塊，一起轉到了爸爸的買房賬戶。
還特意在備注欄寫了“買房款”。
萬幸，六年前的轉賬憑證還在手機銀行裏存着。
拿着截圖，我通過學姐介紹找了一位處理家庭財產的律師。
律師直言可以幫我奪回房產。
我知道，光有法律依據不夠。
還得讓親戚們看清爸媽“大方”面具下的真面目。
一周後，爺爺的七十大壽，全家親戚齊聚酒店。
爸媽忙着敬酒，滿口“一家人不分你我，有事盡管開口”。
那副慷慨模樣看得我胃裏翻涌。
酒過三巡，爺爺看向我。
“悅竹，聽說你在準備考研？真用功，以後肯定有出息。”
我順着話頭平靜開口。
“謝謝爺爺誇獎，就是備考有點難。主要是當年沒去成重點中學，師資差，基礎沒打好，現在學起來很吃力。”
這話一出，桌上瞬間安靜。
我能感覺到爸媽凌厲的目光狠狠瞪着我。
爺爺關切追問。
“怎麼沒去成？我記得你當年成績挺好的。”
“當年表妹沒考上高中，爸媽說一家人要互相幫襯，就讓我把重點中學名額讓給她了。”
我眼神掃過滿桌親戚。
“還有高中開學時，舅舅要換車，爸媽把我的學費拿去給他救急了。”
“現在想想，或許在他們眼裏，我的學業不如舅舅的面子重要。”
桌上徹底靜了。
親戚們面面相覷，眼神裏滿是驚訝疑惑。
有人忍不住看向爸媽，也有人悄悄打量着角落裏低頭的表妹。
媽媽終於忍不住拍桌。
“悅竹！你胡說八道什麼？過去的破事還提它什麼！”
“我沒胡說，都是事實。爺爺問我考研難不難，我實話實說而已，爲什麼不能提？”
我抬眼看向她，眼神冰冷。
爸爸沉下臉威脅。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當着親戚的面拆台，故意讓我們難堪？”
我笑了。
“我說錯了嗎？你們所謂的大方，全都是用我的利益堆起來的！”
“你給我閉嘴！”
爸爸氣得臉色鐵青，指着門口怒吼。
“這裏不歡迎你，滾出去！”
“我不滾。”我穩穩地坐着，眼神堅定。
“這頓飯我憑本事來吃，憑什麼滾？今天把這些話說出來，就是想讓大家知道真相。以後你們再想拿我的東西賣大方，可得想清楚，我不會再任你們拿捏了！”
爸媽氣得渾身發抖，卻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滿桌親戚都低着頭，沒人再附和他們的“大方”。
我清楚地看到，幾位親戚看他們的眼神沒了之前的羨慕。
我知道，爸媽最在乎的“大方”人設，在我的控訴中徹底崩塌。
接下來，就是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尤其是那套學區房，誰也別想搶走。
4
表哥婚禮前三天，我被爸媽催命般地叫回了家。
見我進來，表哥立刻露出虛僞的笑。
“悅竹回來了？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我沒理他，冷着臉看向爸媽。
“找我什麼事？”
沒等爸媽開口，表哥就搶先說道。
“是這樣，悅竹，女方那邊突然說，房子得重新裝修一遍，不然不結婚。”
“你也知道，我手頭實在緊張，你叔你嬸這邊也幫襯了不少，實在拿不出裝修錢了。”
他搓着手，眼神瞟向我。
“我聽說你攢了筆考研報班的錢，要不先拿出來給我應急？”
“等我婚後穩定了，肯定加倍還你。”
我簡直要被他的厚顏氣笑。
“我的錢憑什麼給你裝修？你結婚是你的事，跟我沒關系。”
“你怎麼說話呢！”
我媽立刻瞪向我。
“都是一家人，你表哥結婚這麼大的事，你能眼睜睜看着他掉鏈子？”
我爸也跟着幫腔。
“悅竹，這事你必須答應。報班的錢先給你表哥用，考研的事不急，大不了先緩一緩。”
我積壓的怒火瞬間爆發。
“憑什麼？你們幫他出房、出酒席錢還不夠，還要毀我的前途？”
“他是你們的兒子還是我是你們的女兒？”
我爸氣得一拍桌子。
“我們養你這麼大，讓你幫襯下親戚怎麼了？傳出去別人還以爲我們家多冷血！”
表哥在一旁假惺惺地勸。
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嘴臉，我徹底忍無可忍。
掏出手機，把準備好的證據一一調了出來，摔在他們面前的茶幾上。
“幫你？我憑什麼幫你？”
我指着手機屏幕。
“這是六年前我給我爸轉的七萬買房款，備注寫得清清楚楚‘買房款’。”
“這套學區房我有合法權益，誰也別想搶走！”
“這是你們在親戚群裏主動承諾給表哥出酒席錢的聊天記錄，還有給表哥轉錢的憑證，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這是你們拿我的學費給舅舅換車的轉賬記錄，還有當年班主任幫我申請延遲繳費的證明！”
“你們口口聲聲說一家人，可你們做的哪件事不是在犧牲我？”
爸媽看着手機裏的證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表哥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房子我不會讓，錢我也一分不會出。”
我收起手機，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們。
“從今天起，你們的大方你們自己買單，別再打我的主意。”
“你敢！”
我媽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孝女！我們白養你了！你要是不幫你表哥，我們就沒你這個女兒！”
“我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現在翅膀硬了，敢跟我們對着了？”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口劇烈起伏。
看着他們爲了一個外人，不惜對我惡語相加的模樣。
我心裏最後一點期待也徹底破滅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前途、我的權益。
都比不上他們那虛無縹緲的大方名聲。
我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眼淚。
“既然你們眼裏只有親戚和你們的大方人設，本沒有我這個女兒。”
“那從此我們斷絕關系，你們專心去維護你們的大方名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