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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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可能!”傅司宴驚慌失措,“我明明只是在幫兄弟治病!”
喬倩倩尖叫着往後躲:“宴哥救我!”
警察直接將兩人銬上手銬,動作脆利落。
爲首的警官看向我血肉模糊的手臂,語氣凝重:
“姜女士,你在直播間的求救,我們看到了,現在已經調取全部監控證據,”
“你這些傷勢已經構成重傷,我們一定會嚴懲凶手!”
“另外,喬倩倩所謂的恐冬症經查實是僞造病歷,涉嫌詐騙高額治療費用,也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我含淚點頭,
這就是我昨天一直忍讓傅司宴,也沒有及時處理傷口的原因,
傷口確實痛徹心扉,
可比起不能嚴懲害死我的仇人,
我寧可生熬燙傷而潰爛傷口的劇烈痛苦!
直播鏡頭將這一幕全程記錄,彈幕已經瘋狂刷屏:
“!必須嚴懲!”
“故意人未遂!等着坐牢吧!”
“僞造病歷詐騙,這是刑事犯罪!”
傅司宴面如死灰,喬倩倩還在嘴硬,她掙扎着尖叫:
“你們不能這樣!我和宴哥是清白的!我們有二十年的兄弟情!”
“兄弟情?”我緩緩舉起手機,屏幕上正播放着監控錄像——
她挺着微隆的小腹,依偎在傅司宴懷裏:
“宴哥,我們終於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現場一片譁然。
警官冷聲補充:“經過調查,你們還涉嫌轉移婚內財產,傅司宴名下三處房產都已秘密過戶到喬倩倩母親名下,總價值超過八千萬。”
傅司宴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瞪向喬倩倩:“你明明說只是暫時保管啊。”
喬倩倩臉色煞白,語無倫次:“不是的,宴哥你聽我解釋。”
“夠了!”傅司宴突然暴起,卻被警察死死按住。
他雙目赤紅地嘶吼:“喬倩倩!我爲了你衆叛親離,你居然算計我!”
“宴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喬倩倩哭得梨花帶雨,“當初是你說的,我們才是真愛,姜穗不過是你父母你娶的!”
“我那是。”傅司宴氣得渾身發抖,“我那是被你蠱惑了!你說只要假裝是兄弟,就能永遠在一起......”
“假裝?”我輕笑一聲,又播放了一段錄音——
喬倩倩嬌媚的聲音響起:“等她毒發死了,我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到時候我們就說是她自己想不開。”
傅司宴震驚地瞪大雙眼:“這、這是什麼?”
“不止呢。”我示意警官,“喬倩倩的電腦裏,還有她購買假病歷、策劃意外的完整記錄。”
“不!不是這樣的!”喬倩倩瘋狂掙扎,“是宴哥指使我的!都是他的主意!”
傅司宴猛地掙脫警察,撲向喬倩倩:“你這個毒婦!我跟你拼了!”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警察好不容易才將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傅司宴的襯衫被撕破,喬倩倩的頭發凌亂,哪裏還有半分“兄弟情深”的模樣。
直播彈幕已經炸鍋:
“年度最佳反目成仇大戲!”
“這就是所謂的兄弟情?笑死!”
“建議直接鎖死,別禍害別人了!”
我看着他們狗咬狗的醜態,前世今生被他們迫害的痛,才終於得以慰藉。
我忍着身上的疼痛,緩緩站起身:
“警官,我申請盡快做傷情鑑定,另外,我要追加喬倩倩教唆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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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銬鎖住傅司宴手腕時,他還在嘶吼:
“喬倩倩你這個賤人!我爲你付出一切,你竟敢算計我!”
喬倩倩被女警押着,歇斯底裏地反駁:“要不是你蠢,我們早就得手了!”
這場鬧劇在直播鏡頭前持續發酵,彈幕已經刷爆:
“這狗咬狗現場真的太搞笑了!”
“建議把‘兄弟情’三個字列入刑法!”
“求法官重判!這種人不配爲人!”
迫於輿論的壓力和犯罪情節過於嚴重。
三個月後,法庭宣判:
傅司宴因故意人未遂、家庭暴力、職務侵占等罪名,判處十五年。
喬倩倩因詐騙、教唆人、僞造病歷等罪名,判處十二年。
宣判那天,傅司宴在被告席上回頭看我,嘴唇顫抖着想說什麼。
我平靜地移開視線,有些傷害,永遠不值得原諒。
入獄後不久,電視台《女性守護》欄目找到我。
演播室裏,主持人沈悅輕聲問道:
“姜女士,從被推下懸崖的林女士,到被關進桑拿房的您,近年來親密關系中的惡性傷害事件頻發,您對此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着鏡頭,緩緩開口: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但只要還有一個受害者敢於發聲,就會給其他正在經歷苦難的人一份勇氣。”
“我想告訴所有正在經歷傷害的女性,你的忍讓不會換來良知發現,只會讓施暴者變本加厲。及時止損,才是對自己最大的負責。”
節目播出後,我的手機被陌生號碼打爆。
有支持的,也有辱罵的。
最讓我意外的是,傅司宴的母親竟然找上門來。
這位曾經對我百般挑剔的貴婦人,此刻哭得妝容盡花:
“穗穗,我知道司宴對不起你。可是十五年他這輩子就毀了啊!求你出具諒解書好不好?”
我看着她,想起前世我躺在病床上時,她冷笑着說“沒用的東西”。
“阿姨,”我平靜地說,“您兒子差點和小三一起了我。”
她突然歇斯底裏:“那還不是你的!倩倩肚子裏懷上了我家的種,你跟司宴在一起那麼多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你好意思的?!”
我直接關上門,隔絕了這荒謬的指責。
與此同時,監獄裏的傅司宴子並不好過。
曾經養尊處優的他,在牢房裏受盡欺凌。
更諷刺的是,喬倩倩被關在同一所監獄,兩人偶爾在放風時相遇,都會爆發激烈的爭吵。
“都是你毀了我!”傅司宴怒吼。
“是你自己蠢!”喬倩倩反唇相譏。
這場所謂的“兄弟情”,終於在鐵窗下碎得徹徹底底。
而我,在律師的幫助下成功離婚,拿回了屬於自己的一切。
帶着母親前往國外接受最好的治療前,我最後一次去見了傅司宴。
隔着探監玻璃,他憔悴得判若兩人。
“穗穗,我知道錯了。”他哽咽着,“我真的好後悔。”
“傅司宴,”我平靜地打斷他,“你還記得我們結婚時,你念的誓詞嗎?”
他茫然地看着我。
“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有還是貧窮,都彼此珍惜,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
我輕輕笑了,“你看,死亡確實把我們分開了。”
“只不過,死的是從前那個姜穗。”
起身離開時,他在身後瘋狂拍打玻璃:“穗穗!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
我沒有回頭。
飛機起飛時,我看着窗外漸遠的城市。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手上,暖暖的。
母親輕輕握住我的手:“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7
後來傅母出國來找過一次
她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抓住我的衣角,聲淚俱下:
“穗穗,媽求你了!以前是媽不對,媽給你磕頭認錯!司宴他真的知道錯了,他在裏面天天哭,說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啊!”
我冷冷地抽回衣角:“那個孩子,是建立在欺騙和謀未遂之上的。傅司宴觸犯的是國法,不是我一個人說原諒就能改變的。”
“不!你能的!只要你願意出具諒解書,法官一定會考慮的!”
她慌亂地從名牌包裏掏出一張支票,顫抖地舉到我面前,
“五千萬!不夠的話還可以再加!只要你點頭,這些錢都是你的!你媽媽後續的治療費我們傅家也全包了!”
我看着那張支票,突然笑了:“阿姨,您還記得我嫁進傅家第一天,您坐在太師椅上說過的話嗎?您說我們傅家百年清譽,最看重門風清白。”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但依舊不死心:“穗穗,那都是老黃歷了!現在傅家就剩他一獨苗了啊!你看在往情分上,看在你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原諒他吧。”
“夫妻一場?”我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他把我推進桑拿房想蒸死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夫妻一場?他幫着喬倩倩用開水潑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夫妻一場?”
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地,喃喃自語:“完了、傅家,全都完了......”
我轉身欲走,她卻猛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你不能走!姜穗,你今天不答應我,我就跪死在這裏!你難道真要眼睜睜看着我們傅家絕後嗎?那個孩子......那是我唯一的孫子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您兒子和小三聯手妻,這就是您口中的門風清白?您現在爲了給人犯兒子脫罪,在這裏對受害者死纏爛打,這就是傅家的百年清譽?”
她徹底僵住,臉色灰敗如土。
我用力掙開她的手,決絕地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與詛咒:“姜穗!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會遭的!你不得好死!”
?
我抬頭看向湛藍如洗的天空,南法的陽光溫暖而明媚。
如果堅守正義、不再忍氣吞聲就是所謂的“”,那我甘之如飴。
後來聽說,傅母因爲受不了打擊精神失常,整天抱着一個布娃娃在傅家老宅裏遊蕩,逢人便說:“我孫子就要出生了。”
而監獄裏的傅司宴,在得知母親瘋了的消息後徹底崩潰。
他在牢房裏用牙刷自,被發現後搶救了回來。
喬倩倩則因爲孕期反應劇烈,在監獄醫院保胎。
可惜那個孩子最終沒能保住——
在一次監獄亂中,她被人推倒在地,流產了。
真是諷刺。
他們處心積慮想要的兄弟結晶,最終以這種方式消失了。
而我帶着母親在國外開始了新生活。
陽光、海灘、花店,還有志同道合的新朋友。
偶爾會在新聞上看到他們的近況:
傅司宴在獄中又嚐試過三次自,均被救回;
喬倩倩因爲表現良好,提前減刑出獄。
後來,她隱姓埋名去了一個小縣城,在一家紡織廠做女工。
昔打扮精致到不行的女人,被粗糙的工作和生活磨損得面目全非。
甚至患上了嚴重的風溼病,每到陰雨天,關節就疼得直不起腰。
最諷刺的是,她真的得了“恐冬症”。
因爲貧困,她租不起有暖氣的房子,每個冬天都凍得瑟瑟發抖,手腳長滿凍瘡。
去年冬天,有人在一家廉價旅館裏發現了她凍僵的屍體。
警方報告顯示,死亡時間是在一個零下五度的夜晚。
而她枕邊,還放着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那是她年輕時和傅司宴的合影,背面寫着一行小字:“致我最好的兄弟”。
真是天理昭彰,不爽。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現在的我,終於學會了如何愛自己。
每當有客人好奇我手上的傷疤,我都會微笑着說:
“這是一個提醒,提醒我要好好活着。”
那些傷害,那些背叛,都成了滋養新生的土壤。
而我,終於可以真正地開始新的人生。
後來聽說,傅司宴在獄中精神失常,整天念叨着“兄弟情”、“穗穗我錯了。”
可我再也不會理他。
我在南法的陽光下,開了一家小花店。
每天聞着花香,看着來來往往的笑臉,終於懂得了什麼是真正的生活。
偶爾會有客人好奇地問:“你手上的傷疤。”
我會微笑着回答:“這傷沒什麼,不過是一個警示,告訴我要好好愛自己。”
是的,我終於學會了愛自己。
8
我跟媽媽子過得平坦且幸福。
後來在南法小鎮安蒂布的鮮花集市,我正俯身挑選一束新鮮的洋桔梗,一個帶着遲疑的熟悉聲音在身後響起:
“姜穗?”
我回過頭,逆着地中海明媚的陽光,看見一個身着休閒西裝、氣質溫潤的男人。
那張褪去青澀卻依舊俊朗的臉,讓我恍惚了一瞬。
“周敘白?”
周敘白是我初高中認識了六年的同學。
我們的成績總在前三,關系一直很好。
他笑了,眼角的細紋溫柔地漾開:“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我們在臨海的咖啡館坐下,他告訴我,他如今在法國外交部從事文化交流工作。
“你呢?怎麼會來安蒂布?”他問道,目光落在我無名指上。
那裏如今已空空如也。
我簡略地講述了這些年的經歷,包括那場轟動一時的離婚案。
他靜靜地聽着,眼神裏沒有憐憫,只有深深的理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我都知道。”在我說完後,他輕聲說,“當時的新聞......我看到了。我很想聯系你,但又怕打擾你。”
海風吹拂着他的發梢,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
“穗穗,有件事,藏在心裏很多年了。高中那時,我偷偷喜歡了你整整三年。”
我驚訝地抬起頭。
“畢業晚會那天,我本來準備了告白信。”
他無奈地笑了笑,“卻看到傅司宴在禮堂後門跟你表白,你答應他時,笑得那麼開心。那封信,我就再也沒有勇氣拿出來。”
他望向遠處蔚藍的海面:“後來聽說你們結婚了,我就申請了國外的大學,離開了那個裝滿回憶的地方。這些年來,不是沒遇到過合適的人,只是總覺得差了一點意思。”
這個突如其來的告白,像一陣溫暖的海風,輕輕拂過心湖。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高中時那些被忽略的細節。
他總是恰好多帶一份早餐,在我值時順路幫我打掃,在我考試失利時悄悄塞來的筆記。
原來,我曾被這樣一個人,如此小心翼翼地珍視過。
“敘白,我......”
他溫和地打斷我:“不用急着給我答案。告訴你這些,不是要給你壓力,只是不想再留下遺憾。”
他頓了頓,眼神溫暖而真誠,“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從朋友重新開始。”
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黃。
我看着這個曾經錯過的人,心中涌起一種奇妙的宿命感。
“好。”我微笑着點頭。
後來的子,周敘白用他特有的方式,一點點走進我的生活。
他會在我花店忙碌時過來幫忙,笨拙卻認真地學習花;
會帶着他親手做的中式點心來改善我的夥食;
會在我母親復診時,默默安排好一切。
他沒有急於推進關系,而是用行動讓我知道:無論我走得多慢,他都會在旁邊耐心陪伴。
直到一個飄着茉莉花香的夜晚,我們坐在花園裏看星星。
他輕聲說:”穗穗,我不急。你可以用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考慮。”
我轉頭看他,星光落在他溫柔的眼裏。
“不用一輩子了。”我輕輕握住他的手,“現在,我就想和你一起看看,前面的風景。”
即便曾經被愛情傷害過,
但爲了這個人我願意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母親的身體漸漸好轉,她在安蒂布愛上了畫畫,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有一天她悄悄對我說:“敘白這孩子,看你的眼神裏有光。”
我和周敘白的感情,像南法的陽光一樣,溫暖而自然地生長。
一年後的春天,我們在小鎮的教堂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沒有盛大的排場,只有真摯的祝福和漫山遍野的鮮花。
交換戒指時,周敘白輕聲說:“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而我,終於懂得了什麼是真正被珍視的感覺。
如今,我們的花店成了小鎮上最受歡迎的地方。
周敘白工作不忙的時候,就會在店裏幫我照料花草。
偶爾有客人問起我爲什麼想開這家店,我會平靜地說:“過去的傷害讓我一度崩潰,是鮮花和愛人治愈了我。”
而周敘白總會輕輕握住我的手,用他的溫度告訴我:過去已經過去,未來還很長。
是的,那些曾經的傷害,終究成了生命中的過客。
而在傷痛之後,我們依然可以選擇勇敢地去愛,去相信,去開始新的生活。
就像南法終年不敗的鮮花,歷經風雨,卻依然綻放得燦爛。
而那些曾經想要毀滅我的人,終究成了我生命中的過客,再無痕跡。
(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