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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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都按照計劃進行,一股快意剛涌上心頭。
然而,就在我準備迎接下一步證據的展示時,
屏幕上的畫面突然詭異一跳!
第二頁的內容,竟然不是我準備的流產病歷和婚前協議。
而是我被惡意PS的不雅照片。
以及巨大的血紅色的文字:
【林晚星,敲詐勒索!】
全場死寂一瞬間,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動。
所有目光,如同毒箭射向我。
陸止謙緩緩轉頭看向我,嘴角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冷笑。
中計了!
他早就發現了我的計劃,甚至將計就計,準備了更惡毒的反擊。
“保安,把這個惡意誹謗、敲詐未遂就惱羞成怒的女人給我請出去!必須報警!”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迅速朝我走來。
腦子瞬間的空白,血液仿佛倒流。
就在保安的手即將抓到我的胳膊時,我猛地舉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對準最近的一個媒體鏡頭,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假的,這才是真相,他篡改了我的證據!”
手機上,正清晰展示着我那份真實PPT剩下的證據。
媒體的鏡頭瞬間又聚焦到我手機屏幕上,現場秩序徹底失控。
陸止謙蹙眉怒斥:“攔住她!把她手機搶下來!”
我一邊躲閃着保安,一邊在手機上快速滑動,
聲音透過周圍的麥克風放大出去,帶着決絕:
“第二頁,陸止謙親口承認考驗前任的錄音文字稿。”
“第三頁,高仿包的鑑定報告,專櫃印章清晰可見。”
“第四頁,蘇晴小姐的人工流產手術單,和陸止謙的籤名。”
我每喊出一句,每展示一頁手機上的內容,
人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有人開始憤然離席。
最後一張證據圖片被我倔強地高舉着,盡管手臂被保安擰住,生疼。
我看着台上那個再也維持不住優雅,躲避鏡頭的陸止謙,
我笑了。
盡管狼狽,卻帶着勝利者的姿態。
因爲真正的證據,已經通過無數媒體的鏡頭,直播了出去。
保安強行將我塞進聞訊趕來的警車時,
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攔在了前面,是周硯,我專門請來的律師。
他冷靜地向警方出示了證件,低聲快速交涉了幾句。
爲首的警察皺了皺眉,示意保安鬆開我。
周硯走到我面前,目光復雜地看了我一眼,有贊許,更有凝重。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林小姐,你做得很好,但你也徹底激怒了一頭沒有底線的野獸。”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前所未有的嚴肅,
“陸止謙剛才打了一個電話,我聽到他提到你老家的具體地址,和一個叫刀疤劉的名字。”
6
“刀疤劉”三個字刺進我的耳朵。
周硯的話讓我瞬間從發布會勝利的喜悅中驚醒。
是了,陸止謙那種人,怎麼可能輕易認輸?
我立刻撥通家裏電話:
“爸,媽,現在立刻鎖好門,去隔壁李叔家待着,我讓朋友去接你們來城裏。”
安排好轉移父母的緊急方案。
深夜,我蜷在沙發上,意識即將模糊時,
門外突然傳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着醉醺醺的咆哮。
“林晚星,你給我滾出來,你敢毀了我。出來!”
是陸止謙!
我瞬間清醒,沉重的砸門聲響起,整個門框都在震動,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開。
“我知道你在裏面,不開門是吧?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還有你鄉下的爹媽,一個都跑不了。”
他瘋狂地踹着門,污言穢語夾雜着死亡的威脅。
在寂靜的樓道裏異常刺耳。
我第一時間反鎖房門,沖到廚房摸到了水果刀緊緊攥在手裏,
然後立刻用顫抖的手在【復仇聯盟】的群裏發了定位和一條簡短的語音:
“陸止謙喝醉了,在我門口,要人。”
幾乎同時,我按下了110。
“報警?你報啊!看警察來得快,還是我弄死你更快!”
他在門外嘶吼。
我背靠着冰冷的牆壁,握着刀的手指關節泛白,屏住呼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周硯聲音傳來:
“陸先生,請你立刻停止違法行爲,我已經報警並全程錄像。”
門外的砸門聲戛然而止。
“滾開!這是我跟她的事!”
“我是林晚星女士的代理律師,周硯。你現在的行爲已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毀壞財物及死亡威脅。警方已經在路上,這些都將作爲呈堂證供。”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
我透過貓眼,看到兩名警察迅速控制了局面,將陸止謙帶走。
周硯正在與警察交涉,出示剛才錄制的視頻。
許微光和蘇晴也氣喘籲籲地趕到了,她們緊張地上下打量我。
看着及時趕到的周硯和眼前這兩位並肩作戰的姐妹,我鼻子發酸。
在對抗陸止謙這件事上,我從不是一個人。
周硯走進來,檢查了一下被砸得變形的門鎖,
然後轉身,神情恢復了專業性: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提起民事訴訟,就以‘誹謗、精神侵害’爲由,要求陸止謙公開道歉,並賠償你們四位的精神損失。只有讓他付出實質性的、肉痛的代價,才能真正打垮他。”
我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法律將是我們最後的,也是最堅固的戰場。
然而,就在我們準備詳細商討細節時,
周硯的手機急促地響起。
他接起聽了幾句,臉色一變,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小姐,剛才看守所那邊傳來消息,陸止謙在被押送途中,突發性精神失常,攻擊警員後逃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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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了?”
周硯帶來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我們中間引爆。
剛剛鬆懈下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
“他怎麼會逃脫,看守所是什麼吃的。”
蘇晴臉色發白,聲音帶着恐懼。
許微光立刻看向我:
“晚星,你和叔叔阿姨必須馬上換個地方住。”
“我已經安排好了。新的安全屋,警方也加派了便衣巡邏。當務之急,是不能再給他任何反撲的機會。”
周硯冷靜地接話,展示出他作爲律師的高效。
他拿出平板電腦,調出準備好的文件,
我看着文件上那個天文數字,以及要求在全國性媒體公開道歉的訴訟請求,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爲了錢,這是要徹底釘死他們的恥辱柱。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
許微光和蘇晴也立刻表態支持。
接下來的兩天,我們配合周硯準備各種證據材料,忙得腳不沾地。
狀即將正式遞交法院的前夕,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
一開口,我立刻就認了出來,是陸止謙。
我開了免提,對周硯和許微光使了個眼色,按下了錄音鍵。
“我們能不能見一面,就當我求你了,何必鬧到對簿公堂,讓外人看笑話呢?有什麼條件,我們可以私下談,我一定盡量滿足你。只要你撤訴,什麼都好說。”
我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硬的失效,就來軟的。
想把我騙出去?
還是想在談判中設下新的陷阱?
他演得情真意切,若是一個月前,我恐怕真的會信。
我看向周硯,他微微頷首,眼神銳利,示意我答應。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鬆動和脆弱:
“明天下午三點,城南咖啡館。”
電話掛斷。
許微光立刻擔憂道:
“肯定是陷阱!你不能去!”
“我知道是陷阱,但這也是機會,一個讓他親口承認一切的機會。”
第二天下午,我來到咖啡館,陸止謙早已等在那裏。
“還想說什麼話,直說吧。”
陸止謙薄唇抿起,字音低沉:
“晚星,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是我不對,但我對你是真心......那幾個女的只是嫉妒你,所以才想讓你毀了我。”
見我不爲所動,他臉色冷了幾分:
“就算不爲我們的感情想,你也爲你鄉下的父母想想,你把他們接到城裏了是吧?城裏也不一定就絕對安全。”
威脅,裸的威脅。
我放在桌下的手摁開錄音筆。
我知道,我等待的證據,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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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我父母的安全着想?我心底冷笑,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恐懼和動搖。
陸止謙果然上鉤了。
他看到我的“恐懼”,壓低了聲音,露出冰冷的算計。
“晚星,你還是太年輕,這個世界哪有什麼絕對的公道?只有聰明人和傻子。”
“蘇晴那個蠢貨,給她點好處就找不着北,讓她籤協議是看得起她,她倒好尋死覓活,搞得大家難堪。還有陳悅,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鬧,留個疤算她運氣好。”
“至於許微光那個挑撥離間的人,要不是她,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們一個個都不識抬舉,我給你們鋪好的陽關道不走,非要自尋死路。”
他越說越激動,幾乎要把這些年對所有人的控制和怨恨都傾瀉出來。
我默默地聽着,確認錄音筆繼續記錄下每一個字。
夠了,這些已經足夠了。
就在這時,陸止謙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
他從包裏拿出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語氣放緩:
“晚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這裏是兩百萬,足夠你和你父母過得很好。拿着它,撤訴,離開這裏,我們兩清。”
我看着那張支票,又看向他那雙充滿算計和掌控欲的眼睛。
突然,我笑了。
所有的恐懼、委屈瞬間從我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和嘲諷。
我慢慢靠在椅背上,從口袋裏拿出錄音筆,輕點幾下。
下一秒,陸止謙威脅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蘇晴那個蠢貨......陳悅,敬酒不吃吃罰酒......讓你們全家都不好過......許微光那個挑撥離間的女人......】
“該死的,你錄音!”
他猛地站起來,伸手就想來搶。
我迅速收起錄音筆,站眼神冰冷。
“陸止謙,謝謝你的坦白。這份最後的證據,我會和之前的那些一起,在法庭上,原原本本地放給法官聽。”
我拿起那張支票,在他面前,一下一下地撕成碎片——
“你的錢,留着自己請律師吧。”
“我們,法庭見。”
9
法庭莊嚴肅穆。
我、許微光、蘇晴,還有最後時刻決定出庭作證的陳悅,四人並肩坐在原告席上。
對面,是臉色灰敗的陸止謙和他重金聘請的律師團。
周硯站起身,沉穩地開始陳述:
“法官大人,我方當事人林晚星、許微光、蘇晴、陳悅四位女士,長期遭受被告陸止謙的精神控制、人格侮辱與名譽侵害。”
他逐一出示證據,每一份證據都像一記重錘,敲在陸止謙強撐的鎮定上。
他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發抖,卻依舊挺直背脊,維持着最後的體面。
輪到對方律師辯護時,對方只能蒼白地強調“證據來源合法性存疑”、“部分陳述爲主觀感受”,試圖將水攪渾。
但當周硯申請當庭播放我與陸止謙在咖啡館的錄音時,他最後的防線崩塌了。
“......就算不爲我們的感情想,也爲你鄉下的父母想想,城裏也不一定就絕對安全。”
他陰冷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整個法庭一片寂靜。
“法官大人,這不僅僅是民事,更是一場蓄謀已久、手段卑劣的精神迫害。我的當事人們要求的,不僅是經濟賠償,更是被告對其行爲的公開承認與道歉,還四位女士一個清白。”
周硯聲音沉靜卻充滿力量。
法官最終當庭宣判:
【被告陸止謙構成對四位原告的名譽侵權,造成嚴重精神損害。判令其在全國性報刊及網絡平台連續七天刊登道歉聲明,並共同賠償四人精神損失費及各項費用共計人民幣四百萬元。】
法槌落下。
陸止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空洞。
他精心經營多年的完美形象,在這一刻,社會性死亡。
我們四人相視一笑,眼中沒有狂喜,只有如釋重負的平靜和彼此支撐的溫暖。
拿到賠償款後,我們幾乎沒有猶豫,一致決定將其全部捐出,成立了“星光女性互助基金會”,
專門幫助那些陷入情感控、精神暴力的女性。
我們的故事被媒體報道,基金會收到了無數求助信。
每一封背後,都是一個掙扎的靈魂。
父母從最初的惶恐,到後來在電視上看到基金會成立的新聞,終於徹底理解。
媽媽打來電話,聲音哽咽卻充滿驕傲:
“晚星,我的女兒,長大了,做得對。”
掛斷電話,我獨自走到基金會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夕陽的餘暉灑滿城市,溫暖而明亮。
我閉上眼,感受着陽光落在臉上的溫度。
那些被質疑的委屈、被威脅的恐懼、孤軍奮戰的疲憊。
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蒸發。
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庸,不是被挑選的例外,我只是林晚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