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皮下面,不是磚頭。
也不是空的。
是一種黃色的,泛着暗光的金屬。
被碼放得整整齊齊。
一塊一塊,像長條形的磚。
王師傅的徒弟小李湊過來看。
“師傅,這是啥?”
“咋是黃色的?”
王師傅也愣住了。
他放下錘子,伸手摸了一下。
又湊近了聞聞。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變得煞白。
他猛地後退一步,手開始發抖。
“這……這……”
他話都說不完整了。
我心裏也犯嘀咕。
這是什麼東西?
銅?
看着不像。
銅沒這麼亮。
我走上前,也伸手摸了一下。
冰涼,堅硬。
而且,非常重。
我試着用手指摳了一下。
本摳不動。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掉落的牆皮,在黃色長條上用力劃了一下。
一道淺淺的劃痕出現了。
很軟。
我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我咽了口唾沫,感覺喉嚨發。
我對王師傅說:“王師傅,把牆皮都敲開。”
王師傅看着我,眼神裏全是驚恐。
“小周……這東西……”
“咱們還是報警吧?”
我說:“先別報。”
“敲開,我想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麼。”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心跳得像打鼓。
王師傅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他讓徒弟小李去門口守着,別讓人進來。
然後,我們兩個人,開始一點點地清理牆皮。
隨着牆皮大塊大塊地脫落。
裏面的景象,越來越清晰。
一整面牆。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
密密麻麻,全是那種黃色的長條。
每一塊都有一本書那麼大,那麼厚。
在昏暗的房間裏,閃着妖異的光。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王師傅的錘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靠在對面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我也感覺腿有點軟。
我扶着門框,才勉強站穩。
我死死地盯着那面牆。
呼吸都忘了。
這他媽的……
是金子。
是一整面牆的金條。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王師傅……”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這……是金子吧?”
王-師傅沒回答我。
他只是看着那面牆,嘴裏不停地念叨着。
“老天爺……老天爺……”
我走過去,從牆裏抽出一。
入手極沉。
就這一,起碼有十斤。
我把它拿到光亮的地方。
上面刻着字。
“中-央-造-幣-廠”。
還有編號。
“玖玖玖玖”。
四個九。
足金。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
天旋地轉。
我扶着牆,慢慢地蹲了下去。
我發財了。
我真的發財了。
三萬塊買的破院子。
裏面藏着一整面牆的金條。
這得值多少錢?
我不敢想。
我怕自己會真的瘋掉。
王師傅終於緩過神來。
他走過來,聲音顫抖着說:“小周,這事……爛在肚子裏。”
“誰也不能說。”
“不然,會出人命的。”
我用力點頭。
我當然知道。
懷璧其罪的道理,我懂。
王師傅說:“今天就到這吧。”
“我讓我徒弟也先回去。”
“這牆,我們先不拆了。”
“你……你得想好怎麼辦。”
我站起來。
“王師傅,今天的事,謝謝您。”
“工錢,我明天就給您。”
王-師傅擺擺手。
“錢的事不急。”
“你先處理好這個。”
“記住,千萬別聲張。”
他撿起地上的錘子,帶着徒弟走了。
臨走前,他把院門從外面給我帶上。
院子裏,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看着那面金燦燦的牆。
感覺像在做夢。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是真的。
我走到牆邊,伸手撫摸着那些金條。
冰涼的觸感,沉甸甸的分量。
每一塊,都代表着無法想象的財富。
我忽然想起房東錢老先生的話。
“好好修修,不會讓你失望的。”
原來,他說的失望,是這個意思。
他早就知道了。
他把這筆財富,留給了我。
爲什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徹底改變了。
我把那抽出來的金條放回去。
然後找了塊破布,把那面牆重新蓋上。
做得不留痕跡。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塊破布。
心髒還在狂跳。
冷靜。
周安,你必須冷靜。
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
第一件事,是保密。
第二件事,是怎麼把這些金條弄走。
放在這裏,太不安全了。
王師傅知道,他徒弟也看到了。
雖然王師傅是個好人,但難保他徒弟不多想。
我必須盡快行動。
去哪弄?
銀行保險櫃?
這個年代,好像還沒那麼普及。
而且突然存進去這麼多金條,肯定會引起懷疑。
藏在家裏?
藏在哪?
這麼大的量,挖個坑都得挖半天。
我腦子飛快地轉着。
一個又一個念頭冒出來,又被我否定。
不行。
都太危險。
我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踱步。
月光從房頂的窟窿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
我忽然停下腳步。
我想到一個地方。
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我走到院子裏,拿起一把鐵鍬。
開始在院子中央挖坑。
沒錯。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誰能想到,這破院子的地下,會埋着一牆的金子?
我必須在天亮之前,把它們全都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