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破風之聲驟起!
鏘啷啷——
金屬交擊的脆響連成一片,快得幾乎重疊。
衆人只覺眼前一花,台上那五人已如割草般齊齊倒地。
刀脫手,人哀嚎,勝負已分。
就連素有“洪興戰神”
之稱的太子,此刻也徹底變了臉色。
先前林曜空手以一敵五,他尚覺自己全力或許也能做到。
可一旦用上兵器,太子心中便沒了把握。
更何況林曜剛才那幾下所展現的速度與力道,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最讓他心驚的是——那四個持刀上前的人,皆是他親手 出來的得意門生。
竟連一招都走不過。
“有機會……得找這小子好好過過手。”
太子眯起眼,暗自想道。
擂台另一側,大佬檢查完大天二的傷勢,猛地抬頭指向林曜,厲聲喝道:
“靚仔曜!同門切磋講究點到即止,你下手未免太毒了吧?!”
大佬的目光掃過擂台,那五個人的手腕全都見了紅。
傷得最重的那兩個,連手筋都斷了,往後怕是連筷子都拿不穩。
他太陽突突直跳——斷了手筋的偏偏是太子的徒弟,這筆賬,太子回頭要怎麼跟他算?
林曜將手裏的刀隨手擲下擂台,刀刃磕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錚鳴。
他轉向大佬,眼神裏沒有半點溫度。
“念在同門一場,今天留他們五條命。”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扎進空氣裏,“大佬,事到如今,你還有臉站在這裏?”
一旁的靚媽終於按捺不住,幾步沖到大佬跟前,手指幾乎戳到他鼻梁上。
向來風吹兩邊倒的基哥,這回竟也破天荒地開了口,嗓門扯得老大:
“九個打一個,還先亮了家夥!輸成這副德行還有臉嚷嚷?”
“大夥兒眼睛都亮着,要不是阿曜顧念香火情,你手下這幾個,早就是躺着的屍首了!”
大佬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環顧四周,一道道視線像針一樣扎過來,嘲弄的、鄙夷的、看戲的,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他牢牢釘在當場。
陳浩南和山雞他們早已翻上擂台,將不省人事的大天二拖了下來。
太子那邊的人也手腳麻利地抬走了自己人。
十三妹抬手理了理西裝的襟口,緩步走近,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哥,輸贏分明,大家都瞧見了阿曜的本事。”
穿着黑色牛仔外套、留着分頭的韓賓也從人群裏踱了出來,接話道:
“輸都輸到底了,還想翻什麼浪?”
這時的韓賓在葵青區剛扎下,已開始和十三妹有了往來。
他弟弟恐龍在屯門勢頭正勁,十有 要接下那塊地盤的話事權。
靚坤仍歪在座位裏,沒起身,只陰森森地拋過來一句:
“臉皮厚過砵蘭街的牆,人不要臉,果然天下無敵。”
他此刻的心情,簡直暢快得像三伏天灌下一瓶冰啤酒。
陳曜悄無聲息地湊到大佬耳邊,壓低聲音:
“穩住。
讓阿南上,看能不能扳回一城。”
大佬僵硬地點了點頭。
陳曜隨即揚聲道出第二場的開始。
陳浩南戴上拳擊手套,躍上擂台。
他赤着上身,過肩的龍紋在慘白的燈光下張牙舞爪,仿佛要活過來。
對面站着五個人,除了封於修,其餘四個都是銅鑼灣堂口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四個不過是來充數的擺設。
氣氛卻在此刻陡然一轉。
“等等。”
封於修忽然開口。
陳浩南收起拳架,眉頭微皺:“想認輸?現在下去換人還來得及。”
“不。”
封於修緩緩搖頭,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我跟你,一對一。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陳浩南怔了半秒,隨即一股火直沖頭頂。
“行!我奉陪!”
那四個銅鑼灣的馬仔被他揮手斥下擂台。
台下觀戰的人群面面相覷,還沒弄明白台上發生了什麼,兩道身影已驟然撞在一起!
拳風腿影,招式來往間帶着狠厲的破空聲。
但任誰都看得出,陳浩南左支右絀,完全落了下風。
大佬的臉色越來越沉,灰暗得如同積雨的天空。
陳浩南是他一手栽培的尖刀,手下幾千人裏最能打的一個,此刻竟被一個深水埗堂口藉藉無名的四九仔——說不定還是個沒掛號的藍燈籠——得如此狼狽,臉上已經掛了彩。
衆目睽睽之下,這張臉該往哪裏擱?
他心口正揪緊,擂台上卻發生了讓他渾身冰涼的一幕。
封於修一記重拳砸在陳浩南顴骨上,緊接着又是一套疾風驟雨般的連擊。
陳浩南被打得暈頭轉向,腳下踉蹌,露出一個致命的空檔。
封於修沒有半分猶豫,擰身一記高鞭腿凌空抽來!
陳浩南整個人像斷線的紙鳶,橫着飛出擂台邊緣,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砰——!”
一聲悶響,塵土微揚。
陳浩南蜷縮在地,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在灰白的地面上洇開刺目的紅。
全場死寂。
他掙扎着想用手肘撐起身體,手臂卻不停使喚地顫抖,最終力竭癱軟,像一袋被丟棄的沙包,再也不動了。
短暫的死寂後,山雞、包皮和巢皮才如夢初醒般撲過去,嘶聲喊了出來:
“南哥——!”
徹底完了。
大佬鐵青着臉走到陳浩南身邊,蹲下查看傷勢。
陳曜的臉色也不好看,但結局已定。
他走到場地 ,朗聲宣布:
“從今起,林曜便是洪興的雙花紅棍。
社團擇吉,正式辦上位儀式。”
觀戰的人群陸續起身,嘈雜的議論聲如水般漫開。
這一戰過後,林曜的名字必將以更迅猛的速度,傳遍港島每一條暗巷。
今到場的不乏各大社團的紅棍,他們都是識貨的人——方才台上那絕對碾壓的實力,誰都看得清清楚楚。
休息過後,陳浩南勉強恢復了精神,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整個人透着虛脫後的無力。
大佬領着一行人向外走,經過林曜身前時,腳步一頓,目光如刀般狠狠剮了過去。
恰在此時,靚坤帶着手下晃了過來,斜眼瞅着大佬,咧嘴笑道:
“銅鑼灣今天可真夠露臉的——老子看得痛快,待會兒就去找兩匹洋馬,好好慶祝慶祝!”
他邊說邊扭腰擺胯,做了個下流手勢,喉嚨裏擠出幾聲怪響。
“靚坤,你個冚家鏟!雜碎!”
大佬徹底繃不住了,沖上前劈頭就罵。
“怎麼?想練練?”
靚坤脖子一伸,幾乎鼻尖抵上大佬的臉。
他身旁的頭馬傻強一揮手,幾個馬仔立刻圍了上來。
場面霎時劍拔弩張。
陳曜急忙 兩人中間,將雙方隔開,沉聲道:
“阿坤,阿,洪興的臉還要不要?別讓外人看笑話,都散了吧!”
作爲社團的白紙扇,陳曜的話自有分量。
大佬與靚坤僵持數秒,終究各自冷哼一聲,帶着人馬轉身離去。
走出不過兩分鍾,陳曜從後頭快步追上。
大佬停步回頭,陳曜壓低聲音道:
“蔣生已經知道今晚的事。
他讓你先穩住,別沖動。”
大佬深吸一口氣,握拳道:“是我沒管好手下,給蔣生添麻煩了。”
“不怪你,”
陳曜搖頭,“誰也沒料到,靚仔曜竟然猛到這種地步……眼下不宜硬碰,有機會,或許該試着拉他一把。”
“拉他?”
大佬臉色一沉,“這是蔣生的意思?”
“蔣生沒明說,只提等他回來再議。”
陳曜頓了頓,又道,“但你現在得防着靚坤——那人絕對會去拉攏靚仔曜。
要是他倆聯手,今年選龍頭的時候,咱們就被動了。
靚坤什麼心思,你我都清楚。”
大佬沉默片刻,咬牙道:“這人太狂,我怕他遲早成了二五仔。”
“那倒不至於,”
陳曜擺擺手,“他是阿蘭帶進來的,阿蘭和蔣生的關系擺在那兒,出不了大岔子。”
……
一夜之間,林曜躋身洪興第二位“雙花紅棍”
的消息,已如野火般燒遍港島江湖。
連挫和聯勝、長樂幫的餘威未散,如今更無人敢輕易踏足深水埗廣豐街的地界。
道上的風聲裏,林曜的名字前添了許多前綴:“狠人曜”
“廣豐虎”
“太子曜”
“洪興猛虎”
……其中“太子曜”
三字,叫得最響。
深水埗的堂口隨即涌來大批屋邨青年,都是沖着他的名頭投奔洪興。
短短時,人馬從五百餘膨脹至近兩千。
林曜並未照單全收,只讓飛機仔細篩過一遍:身子孱弱的、沾染 的,一概不留。
幾輪剔除後,堂口裏站穩的仍逾千人。
江湖規矩,尋常馬仔並無月俸,全憑老大隨意打賞,唯有出陣搏命時才見真金白銀,傷殘撫恤亦由堂口承擔。
安頓完這批新人,林曜又吩咐占米在深水埗碼頭旁盤下一排舊屋,連帶背後大片灘塗,改作訓練場。
這些青年經過飛機與封於修的手,將來便是他在深水埗旗清一色的底氣。
深水埗雖顯頹舊,卻坐擁港島心腹之地,若經營得法,未必輸給尖沙咀的繁華。
林曜清楚,眼下最緊要的仍是系統交代的主線:稱霸港島江湖。
這龍蛇混雜的年月,任何撈偏門的行當,都繞不開社團的脈絡。
沒有江湖基,想闖出名堂,難如登天。
如今港島那些風光的大富豪,十有 起家時都沾着灰影。
再過十年,世道或許不同,但林曜寧可早謀出路。
於是,他將地盤上的“保護費”
改頭換面,喚作“安保費”。
同所有商戶籤下白紙黑字的安保合約,錢款來往淨淨,名正言順。
收上來的,從此都是能見光的賬。
從城寨的陰影中回到堂口,系統提示音準時在林曜腦中鳴響。
“任務完成,洪興雙花紅棍已就位。”
“獎勵發放:黑白街機二十台,附設計圖一份。”
意識中的儲物格裏隨即浮現出整齊排列的灰白機器與一卷泛黃的圖紙。
林曜取出一台街機端詳片刻。
投幣式的構造,成像技術遠超市面流行的任天堂早期機型。
他清楚,黑白與彩色的分野僅在顯像管——若能招募專精電子的人才,配合手中這份彩色街機的藍圖,足以掀起一場風浪。
那將是未來數十年席卷全球的吞金巨獸。
念頭既定,他當即撥出兩百萬港幣,吩咐占米籌備電子公司,廣招技術人員。
歷撕到周五。
籌備近月的雜志,終於在這一鋪滿了港島兩萬多家報攤。
黃昏的尖沙咀街角,放工的人群被攤頭一疊封面 的刊物吸引。
“老板,這是新出的?”
“《純欲》,頭一份鹹溼雜志,裏頭畫面更勁。
十蚊一本,今首刊印得少,手慢就無。”
“十蚊?貴了點吧?”
“貴?你翻兩頁就知道值回票價啦,保你睇完直撲馬欄……”
話未說完,已有路人擠上前:“快!給我留一本!”
攤主利落收錢,轉頭對先前猶豫的人笑笑:“後生仔,再唔決定我真系自己留來收藏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