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價位是否太過高昂?真會有人願意掏錢購買嗎?
“老板,十元恐怕超出了市場承受範圍。”
王永斟酌着措辭,“依我之見,六元或許更爲穩妥。”
林曜緩緩吐出一縷輕煙:“既已決定,就不必再改。”
“明白了。”
王永稍作停頓,又問道:“那首期印量定爲五萬冊可好?”
“五萬冊怎麼夠分?”
林曜搖頭,“港島兩萬多個報攤,每個攤點才分得兩本。
直接印二十萬冊。
即便後暢銷也絕不加印——就是要讓那些老饕心裏癢着。”
王永嘴唇微動,終究把勸誡的話咽了回去。
這些時的相處讓他深知,眼前這位年輕的掌舵者有着說一不二的決斷力。
“雜志何時能面市?”
林曜問道。
“今天我就去發行協會洽談。
印刷廠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三天內趕制十萬冊不成問題。”
王永篤定回應,“銷量我不敢保證,但能讓全港島的報攤都擺上我們的雜志。”
“很好。”
林曜起身離席。
次上午九時,九龍城寨的地下拳場。
蔣天生意外缺席,前來觀禮的各路江湖人物也多以堂口話事人與金牌打手爲主。
“阿曜,蔣先生今早臨時飛往荷蘭了,由陳曜代爲主持。”
匆匆趕到的靚媽低聲告知,“其他社團的坐館聽說蔣先生不來,也都只派了代表。”
林曜不以爲意地笑了笑。
在陳曜的主持下,衆人依序向關帝像敬香。
隨後移步擂台區,只見擂台兩側整齊陳列着各式刀棍——在這裏,拳腳與兵刃皆可成爲較量的手段。
這座藏身城寨的地下拳場聞名全港,每半月便有一場生死擂。
登台者皆需籤下生死狀,每年折損一兩條性命早已是常態。
“諸位兄弟,”
陳曜朗聲宣告,“今乃我社雙花紅棍擂台賽之期。
蔣先生因急事赴歐,暫由我代爲主持。
洪興十二堂口話事人俱在此處,共同見證。”
話音未落,靚坤陰惻惻的嗓音便響了起來:“怕是去荷蘭 作樂了吧?聽說最近又搭上個拍風月片的小明星,口味倒是別致。
那種誰都能看的貨色,倒當成寶貝供着。”
“靚坤!休得胡言!”
大佬當即厲聲呵斥,“蔣先生赴荷乃有要務,豈容你在此污蔑?”
“大,嗓門大可嚇不住人。”
靚坤夾着香煙的手指凌空點了點,“你真當自己是社團二把手了?”
肥佬黎立刻幫腔:“就是!阿,別以爲巴結上蔣先生就能橫着走。
龍頭三年一選,往年走個過場就算了,今年可得動真格。
要是坤哥當選,你還舔不舔?”
柴灣堂主阿超也加入戰局:“風水輪流轉,大,識時務者爲俊傑啊。”
眼見觀塘灰狗、城寨馬王剪等人摩拳擦掌要加入混戰,陳曜急忙出面調停:“諸位都是自家兄弟,莫傷了和氣,更別讓外人看了洪興的笑話。”
當五位挑戰者登台亮相時,靚媽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清一色皆來自銅鑼灣堂口,爲首的正是大天二。
這顯然是蔣天生與大佬早有安排的局。
“真夠下作的!還要不要臉面?”
靚媽沖着大佬怒喝道。
“蘭姐,這可是蔣先生的意思。
有火氣找他去發。”
大佬皮笑肉不笑地回應。
靚媽轉而緊盯陳曜:“若非要這般行事,這擂台不比也罷。
你們就不怕淪爲江湖笑柄?”
陳曜面露難色,低聲道:“蘭姐……這確是蔣先生的意思。”
“既是較量,便講個公道。
稍後陳浩南那邊,你也可以指一個你堂口的兄弟上去。”
蘭姐正要開口駁斥,林曜的聲音已經響起:
“蘭姐,我覺得這樣妥當。”
“阿曜,你……”
蘭姐回頭望向他,撞進一雙不容動搖的眼睛裏。
陳曜見蘭姐不再反對,揚聲道:“比試開始。”
大天二向前邁了兩步,對林曜抱拳:
“曜哥,同門歸同門,上了這擂台,就得動真章。”
“我勸你掂量清楚,不必硬扛,此刻認輸還來得及。”
這五人都是大佬從堂口數千人中一一揀選出來的好手,個個練過功夫,尤其以大天二爲最。
在場沒有人相信林曜今能闖過這一關。
林曜之所以站上這裏,並非爲了那虛名“雙花紅棍”。
江湖混混終究上不了台面,他真正看中的是系統許諾的獎賞——黑白街機。
那才是這個時代撈金的利器。
目光掃過眼前五人,林曜緩緩開口:
“你們一並上吧。
話先說在前頭,拳腳無眼,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你們自己心裏有個準備。”
他清楚,這些人都是蔣天生和大佬精心挑來折辱他的。
既然如此,他便要給這些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教訓越狠,便越是當面摑在蔣天生和大佬臉上的巴掌。
大天二聞言勃然變色,低喝道:“兄弟們,上!”
下一瞬,五人同時撲向林曜。
擂台下,陳曜壓低聲音問大佬:“這五人到底行不行?如今靚仔曜的身手可不同往。
還有,阿南這幾練拳了沒有?對方若派個小弟上來,他能不能應付?”
大佬咧嘴一笑:“曜哥放心,這五個是我們銅鑼灣最能打的。
去年三十多個大圈仔想動我,就是他們幾個加上阿南、山雞給收拾淨的。
一個靚仔曜算什麼?片刻就擺平了。
至於阿南,他這幾練得狠,總堂那幾個兄弟我也打過招呼,應是萬無一失。
肥婆那邊派個小弟?給阿南塞牙縫都不夠!”
陳曜點點頭:“好,那我就安心了。
蔣先生交代過,見好就收,別鬧出人命,折損的都是洪興自家實力。”
“哈哈,放心曜哥,我都囑咐過了——”
大佬話音未落,忽見陳曜整張臉僵住,仿佛白見鬼。
他順着視線轉頭望去,隨即自己的表情比陳曜還要驚駭。
整個拳館鴉雀無聲,只剩牆上掛鍾滴答作響。
男男 皆瞠目結舌,連呼吸都忘了。
擂台上,五名打手已倒下四人。
不過短短兩秒,林曜便將除大天二外的所有人擊倒在地。
台面凌亂濺開血跡、脫落的牙齒與散落的拳套。
那四人幾乎在瞬間被打至休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昏死過去。
“打得好!阿曜!”
蘭姐第一個回過神,激動大喊。
小結巴本想跳起來歡呼,瞥見四周凝重的氣氛,只悄悄在身側鼓了一下掌。
衆人神色各異:蘭姐那張豐腴的臉龐因興奮、震驚與激動而擠作一團;陳曜眼神復雜,迅速權衡片刻後轉身出去撥電話;靚坤同樣震驚,但震驚裏摻雜着對蘭姐擁有如此猛將的羨慕;肥佬黎、馬王剪、阿超、灰狗四人在震驚之餘更浮起幾分懼意;基哥、十三妹、韓賓、恐龍等人則滿臉茫然與錯愕——這個阿曜,竟真的如此能打!
大佬與陳浩南、山雞面色鐵青,心中皆涌起不祥預感:大天二恐怕凶多吉少,而雙花紅棍的名號只怕也要落空。
即便陳浩南能擊敗他那邊的對手,最終也須與林曜對決。
誰都清楚,陳浩南絕非林曜敵手。
更何況陳浩南能否過關尚且難說——縱然大佬事先做了手腳,可在數百雙眼睛下作假又談何容易?如今蘭姐那邊再添一人,變數更大。
死寂持續約一分鍾後,場中漸漸喧騰起來。
連洪興其他堂口的紅棍們也紛紛爲林曜喝彩:
“曜哥,威武!”
“曜哥,撐住啊!”
“曜哥真是厲害,把銅鑼灣那幫廢物收拾得服服帖帖,痛快!”
台上,大天二與台下的大佬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大佬目光掃過擂台邊擺着兵器的木架,又瞥向一旁的山雞。
山雞會意,抬手便將一柄水果刀扔到大天二腳邊。
大天二彎腰抄刀,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嘁——”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嗤笑。
“你們五個打一個已經夠難看,打不過還要動刀?洪興銅鑼灣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大仔扯着嗓子高聲譏諷。
“大佬,你這樣搞,就不怕傳出去被人笑掉大牙?”
靚媽夾着一支細長的女士煙,直直指向他喝道。
先前兩人表面還算過得去,可經此雙花紅棍之爭,靚媽算是徹底看透了大佬的底細。
“阿,玩陰的還是你在行,我靚坤以前可真小看你了。”
靚坤在一旁冷冷補刀。
其餘洪興堂口的扛把子們也紛紛露出譏誚之色。
基哥側頭對身邊的肥佬黎低聲道:“丟他老母,大佬這僞君子平時裝得重情重義,老子差點信了他的邪。”
肥佬黎啃了一口蘋果,含糊接話:“論裝模作樣,他怕是比蔣先生還厲害。”
其他社團的人更是哄笑四起。
“打不過就動刀,你們洪興銅鑼灣是不是輸不起?”
“洪興現在都這麼不講規矩了?”
“輸贏放一邊,用這種手段,贏了也抬不起頭!”
“你們不知道?大佬是蔣先生一手提拔的,再出格也有人兜着啦……”
面對四面八方的冷嘲熱諷,大佬心頭自然清楚。
只是局勢到這一步,臉面早已顧不上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轉向靚媽說道:“按擂台的規矩,本來就可以用家夥。
你的人要是想用,現在也來得及。”
他這是孤注一擲——誰都知道大天二擅使刀,徒手反是短板。
靚媽正要開口,剛打完電話返回的陳曜揚聲打斷了場面:“各位兄弟,擂台賽的規矩裏確實準許動用兵器。
方才我已請示過蔣先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蔣先生只交代一句:都是洪興兄弟,別鬧出人命。”
台上的林曜聞言,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這時,一身橘色西裝的靚坤拖着特有的步子晃到陳曜和大佬面前,沙啞的嗓音像砂紙磨過:“阿曜,阿,你們這麼搞,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歪着頭,似笑非笑,“阿曜不是我的人,我本來不必出聲。
可你們這事做得……實在太沒底線。”
“外面總傳我靚坤做事不講究,可跟你們一比,我倒覺得自己算得上正直清白。”
就在此刻,林曜卻輕笑出聲。
“既然能用兵器,那不如這樣——”
他目光落在大佬臉上,語氣平淡,“再叫五個上來。
單一個大天二,我怕不夠盡興。”
全場一靜。
接着譁然四起。
真的假的?不要命了麼?
空手搏鬥與刀械相拼,本是兩回事。
身手再好,空手對付五人或許可能;可一旦動了刀,生死就在瞬息之間。
“阿曜……”
靚媽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憂慮。
林曜抬手止住她的話頭:“蘭姐,放心,我心裏有數。”
“好!靚仔曜,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大佬高聲應道,隨即又從太子手下中點出四人,各持刀械躍上擂台。
林曜也示意台下的封於修將自己的那柄寒月刀遞上來。
長刀在手,他目光緩緩掃過對面五人。
“刀劍無眼。”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若有死傷,別怨我。”
語落,人動。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