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別墅確實挺大。
三層樓,帶個小花園和遊泳池。
但在我看來,也就那樣。
我那個建在山頂的玻璃花房,都比這有格調。
傭人們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喊:“大小姐好。”
我點點頭,然後指着後面貨車。
“麻煩幫我把佩奇安頓一下。”
“它喜歡住朝南的房間,要有落地窗,每天曬夠八小時太陽。”
“食譜我等下寫給你們,必須嚴格按照標準來,一克都不能差。”
一群傭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婉清扶着額頭,感覺隨時都要心梗。
“把它……把它弄到後院那個空置的狗屋裏去!”
我當場就不樂意了。
“那怎麼行?”
“我的佩奇是豬中貴族,怎麼能住狗屋?”
“再說了,那狗屋還沒佩奇大,它轉身都費勁。”
江子軒忍無可忍。
“江清歡,你鬧夠了沒有!”
“一個畜生而已,你還真當祖宗供着了?”
我眼神一冷。
“它可比某些人淨多了。”
我說完,直接自己跳下車,走到貨車旁。
司機一臉爲難地看着我。
“小姐,這……這豬怎麼辦?”
我拍了拍佩奇的頭,它舒服地哼唧了兩聲。
“沒事,我來。”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遙控器,按了一下。
貨車的後擋板緩緩降下,變成一個斜坡。
佩奇邁着優雅的步伐,自己走了下來。
它脖子上掛着一個純金打造的小鈴鐺,隨着它的走動叮當作響。
江家所有人都看傻了。
這豬……好像跟他們想的不太一樣。
它不僅通人性,而且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我領着佩奇,大搖大擺地走進別墅。
“就那個最大的客房吧,我看采光不錯。”
我指了指二樓正中間的房間。
蘇婉清嘴唇都在哆嗦。
“那是……那是留給貴客的房間!”
“不行,絕對不行!”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
“佩奇就是我的貴客。”
“你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帶它回村裏。”
“反正你們江家的門檻太高,我這爛泥也扶不上牆。”
又是這招。
百試百靈。
江浩然太陽突突直跳,最終還是妥協了。
“……就按她說的辦!”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蘇婉清和江子軒一臉的屈辱和不甘。
江書瑤走過來,柔聲細語地勸我。
“姐姐,我知道你喜歡這頭……嗯,佩奇。”
“但是客房裏都是地毯,它住進去會弄髒的。”
“要不還是委屈一下,先住後院,我馬上讓人給它蓋個新的豬舍,保證比你村裏的還好,好不好?”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又體貼,又顯得我無理取鬧。
我要是真從村裏來的,估計就被她這副面孔騙了。
可惜,我不是。
我笑了笑,摸着佩奇油光水滑的背。
“放心,我的佩奇很愛淨。”
“它每天都要用保加利亞玫瑰精油泡澡,比某些人都講究。”
“而且它只上專用的黃金馬桶,不會弄髒你們家的地毯。”
我頓了頓,看着江書瑤。
“倒是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沖了,我的佩奇聞了會打噴嚏。”
“麻煩你離它遠點。”
江書瑤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精彩極了。
她身上的香水是限量版的“傾城之戀”,一小瓶就要幾十萬。
現在,被我說成會熏到豬。
她氣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懶得再理他們,直接帶着佩奇上了二樓。
推開那間最大的客房。
嗯,不錯,空間夠大,佩奇能跑開了。
我從隨身帶的那個破舊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純金的飯盆,一個鑲鑽的水碗,還有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智能馬桶。
當着目瞪口呆的傭人的面,我把智能馬桶接好水電。
然後熟練地鋪上從意大利空運過來的頂級草。
最後,我從包裏拿出一瓶包裝樸素的噴霧,在房間裏噴了噴。
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瞬間取代了房間裏原本的香薰味。
“好了,佩奇,這是你的新家。”
佩奇歡快地在房間裏跑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柔軟的草堆上。
我滿意地點點頭。
搞定。
下樓的時候,江家人還愣在客廳裏,沒從剛才的沖擊中緩過神來。
那個純金飯盆,那個鑲鑽水碗,那個智能馬桶……
每一樣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他們臉上。
他們以爲我是個窮酸土鱉。
結果我養的豬,都比他們活得精致。
蘇婉清看着我,眼神復雜。
“你……你那些東西是哪裏來的?”
“是不是在外面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
我打斷她。
“哦,你說那些啊。”
“村裏發的。”
“我們村扶貧,每家每戶都發,標配。”
蘇婉清:“……”
江子軒:“……”
江浩然:“……”
他們不信。
但他們又找不到理由反駁。
因爲我的表情,實在是太真誠了。
晚飯時間,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
江書瑤坐在我旁邊,不停地給我夾菜。
“姐姐,你嚐嚐這個,這是澳洲空運過來的龍蝦。”
“還有這個,是法國的鵝肝,很嫩的。”
我看着盤子裏那些東西,沒什麼胃口。
龍蝦不就是大個的皮皮蝦嗎?
鵝肝?脂肪肝而已,不健康。
我從我的帆布包裏,掏出一個窩窩頭,一碟鹹菜。
“不用了,我吃不慣這些。”
“我就好這口。”
我掰了一口窩窩頭,就着鹹菜,吃得津津有味。
江家人的表情,跟吞了蒼蠅一樣難受。
他們精心準備的盛宴,在我眼裏,還不如一個窩窩頭。
這種無形的蔑視,比直接打臉還讓他們難堪。
江浩然終於忍不住了。
“江清歡!”
“後天是江家的認親宴,到時候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
“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樣,但從現在開始,你必須給我學會上流社會的規矩!”
“要是敢在宴會上丟人,我饒不了你!”
認親宴?
我啃着窩窩頭,眼睛亮了。
人多好啊。
人多,意味着機會就多。
我的全球有機農場生態鏈,就差顧雲霆那個點頭了。
“行啊。”
我爽快地答應了。
“不過,我穿什麼去?”
我指了指自己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打着補丁的牛仔褲。
蘇婉清立刻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明天我讓造型師過來,從頭到腳給你改造一下!”
“你這些破爛,全都給我扔了!”
江書瑤趕緊說:“媽媽,我有很多新衣服還沒穿,可以先給姐姐穿。”
我擺擺手。
“不用那麼麻煩。”
“我就穿我自己的衣服。”
我看着他們,認真地說。
“這是我們村的特色,主打一個返璞歸真。”
“你們城裏人不懂,這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