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客廳坐滿了人。
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在，所有人都憋足勁要撕了我。
“喲，咱家女博士回來了？”
二姨率先陰陽怪氣，“大過年穿這麼保守啊，那平時咋穿開透明內褲呢？”
哄堂大笑。
我回懟，“二姨，你有空心我，不如管管你家孩子，聽說剛出獄就把你揍一頓？”
我越過氣急敗壞的二姨，目光落在嫂子身上。
她縮在我哥懷裏，眼睛紅紅的。
浩浩就正坐在地毯上，玩最新款遊戲機。
那還是上周我剛給他買的新年禮物，三千多塊。
見我進來。
浩浩抬起頭沖我做鬼臉：“羞羞！小姑姑是大破鞋，爛褲。”
“浩浩！怎麼說話呢！”
我哥假模假樣呵斥，“小妹，童言無忌，別跟孩子計較。”
“事鬧這麼大，不計較是不可能了。”
我媽指着我鼻子：“你還有臉計較，我的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敢做不敢認，還要冤枉你嫂子？”
“趕緊跪下！給你嫂子道歉！”
我冷冷地看着她：“朋友圈是浩浩發的，照片裏的東西是大嫂的，該道歉的是他們。”
“你還敢狡辯！”
我哥伸手就要揍我，“診斷書也是在你抽屜裏找到的！”
“你嫂子好心幫你收拾房間，你倒打一耙？”
我氣極反笑，“我一年回不來幾次，我的房間早就成了雜物間了吧？”
“我真的流了八次，應該躺在醫院裏保胎，而不是站在這裏聽你們放屁。”
我哥語塞，“你......你好樣的，讀書多，我說不過你！”
他轉頭看向白薇。
白薇立刻捂着口要暈過去：“清歡，我知道你恨我。”
“當初爸媽把錢都給了我和你哥買房，你心裏不平衡。”
她滿臉無辜。
“可那診斷書上寫得清清楚楚，就是你的名字......”
我冷笑扶額，“名字被改了，是故意修改。”
嫂子嚶一聲，撲倒我哥懷中。
“老公，名字被塗改，也是爲了保護妹妹的隱私啊......”
我笑笑，從包裏掏出證據，拍桌上。
“我這有原圖放大修復版，名字那一欄被你用筆塗黑了，但下面的患者年齡寫的是26歲。”
“嫂子，兩年前我28，你兩年前26歲，這數學題很難算嗎？”
親戚們伸長脖子往茶幾上看。
白薇眼神慌亂：“那是寫錯了，醫生也會寫錯的！”
“醫生寫錯年齡有可能，但醫生會把未婚寫成已婚嗎？”
我指着單子一角，“單子上的婚姻狀況已婚。”
“兩年前我連男朋友都沒有，倒是嫂子你，那時候剛跟我哥領證不到半年吧？”
“你本就是未婚先孕，你嫁過來之前......”
我媽大吼，“你夠了！”
“沈清歡，大過年的，你非要跟你嫂子過不去？”
我媽抓起茶幾上的單據撕個粉碎。
“你嫂子身體不好，爲了給咱家傳宗接代才遭的罪！”
“你讀到博士，心眼還這麼小？”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媽，你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渾身血液都在往頭頂涌。
我不是爹媽養在身邊的，他們偏心哥哥，我也忍了。
“媽，這診療單是我的，你罵我是蕩婦，這診療單是嫂子的，她反倒是功臣？”
我簡直要氣笑了。
“我的名聲就不是名聲？爲了給大哥長臉，我活該被人戳脊梁骨？”
我媽梗着脖子說，“她給咱沈家生了大胖孫子，可你呢？”
大姑翻了個白眼：“清歡，你得懂事，大家都以爲是你，那你就認了唄。”
其他親戚也嘴發言。
“反正你也沒對象，名聲壞點就壞點，總比壞了嫂子的名聲強。”
“咱家浩浩以後可要考公的，當媽的名聲壞了，影響浩浩前途呢。”
二姨也附和道，“清歡啊，做人要大度，你替嫂子扛個雷怎麼了？”
她拉着浩浩，按着頭說，“快，謝謝你姑姑，保了你的前途。”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眼前的一切荒謬至極。
在這個家裏，重要的是寶貝孫子，能傳宗接代的兒媳婦。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
“好啊，既然你們這麼想讓我扛，那我就扛到底。”
我看向哥哥和得意的嫂子：“扛雷之前，咱把賬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