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他都沒像往常那樣大晚上短信擾林清月。
以前雷打不動的早安晚安,天氣預報,提醒她穿什麼衣服。
林清月都愛答不理,最多回個嗯。
現在他不喜歡林清月了,也再也不用上趕着關心他。
這晚很冷,他緊緊摟着熱水袋,把手機關掉,沉沉睡去。
隔天一大早,他感覺頭昏昏沉沉,似乎是感冒了。
他撐着沉重的身子準備去燒熱水,卻在門口撞見林清月。
“楚新弛,今天該去上工了。”
林清月眉頭皺着,語氣不滿。
“你昨天已經曠了好幾天工了,今天別想再逃。”
楚新弛動了動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厲害:“不好意思,我感冒了,頭很暈。”
林清月眉頭蹙起,眼底閃過一抹隱隱的擔憂,可語氣依舊沒鬆。
“我知道沙漠條件苦,你不適應,這樣吧,今早一個人至少要挖兩排坑,你今天只挖一排半,剩下的我來替你挖完。”
楚新弛心中微微一動。
他太清楚林清月的性子了,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對他的關照了。
恰好隊長路過,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想說些什麼。
楚新弛立刻給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別多嘴。
轉頭對林清月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去上工,希望你準時來。”
還剩四天就要離開了,他也想給這段沙漠之旅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還想去和那些照顧過他的同事、村民還有可愛的孩子們道別。
畢竟在這裏待了兩年,他心裏也滿是不舍。
楚新弛到了植樹點,強撐着昏沉的腦袋,硬撐着挖了一排坑。
他渾身顫抖,額頭卻越來越燙。
忍不住頻頻看向從宿舍來這邊的必經之路,可林清月,始終沒有出現。
又挖了一個坑,實在撐不住了。
楚新弛只能告了假,自己扶着牆,踉踉蹌蹌地回了宿舍。
他現在燒得頭暈眼花,只想趕緊找退燒藥吃。
可一進宿舍,他就愣住了。
他的藥箱被人翻動過,從國外特意帶來進口退燒藥竟然全都不見了!
楚新弛心裏一緊,鎮上的診所坐車也要一個小時才能到。
現在他燒得站都快站不穩了,本沒法過去。
林清月有他宿舍的備用鑰匙,唯一能進他宿舍拿藥的,只有她!
他立刻轉身,往林清月的小院跑。
等他氣喘籲籲地趕到,卻看到林清月把一板退燒藥遞給趙遠。
“阿遠,快把藥吃了,”林清月語氣溫柔,帶着十足的關切,“這藥是進口的,好得快,免得感冒加重。”
楚新弛呼吸一滯,那板進口退燒藥,正是他丟的!
“林清月,那是我的藥,你怎麼能不經允許拿走!”
林清月皺着眉回頭,語氣立刻冷了下來:“阿遠也感冒了,先給他吃怎麼了,你怎麼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楚新弛心裏酸得要命,明明他已經燒得臉通紅,趙遠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可林清月偏偏裝作視而不見。
他深吸一口氣,指甲深深掐進肉裏:“我感冒比他嚴重多了,鎮診所在幾公裏外,我走不了那麼遠,把藥給我。”
林清月冷笑一聲。
“別小題大做了,阿遠整天要開車運樹運貨還要農活,比你累多了,怎麼就不像你這麼矯情?”
楚新弛燒的呼吸都帶着灼熱,眼前陣陣發黑,只能苦苦哀求他。
“求你了林清月,藥還有一整板,我就要兩片就好!我真的很難受......”
“你整天養尊處優,不需要這麼好的藥,喝點雞蛋水發發汗就好了。”
林清月眉頭擰得更緊,語氣堅決地打斷他。
“既然來沙漠治沙植樹,就別總想着搞特殊化,這點苦都受不住,當初就不該來。”
“小林,要不我還是把藥還給小楚吧。”
趙遠擺出一副委屈又堅強的樣子,拉了拉林清月的袖子。
“我身子糙,這點小病能挺過去的,還是小楚比較重要......”
他說着,就伸手要把藥遞過來。
可藥盒剛碰到楚新弛的手,他就暗暗把手一甩。
撲通一聲!
僅剩的一板退燒藥,精準地掉進了一旁的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