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讓她求前程
按照習俗,納新妾要同府中正妻請茶,翌清晨,姜姒寧難得起了個早。
月白花裙裹身,墨玉腰帶纏在腰間更顯纖細溫婉,一支青色玉簪,素雅卻不失貴氣。
她眉眼嬌俏,噙着笑意,眼底的情緒難辨。
“嫂嫂昨睡得可好?”
姜姒寧坐於主位,手裏正爲自己傾茶,掩着笑意同柳清沅說着話。
柳清沅身爲新妾,只能屈身同她敬茶。
可姜姒寧非但不接,自古搗鼓起茶盤來,這分明是不給她面子。
“勞煩姐姐掛念,一切安好,夫君在榮安院陪了一宿,縱使心中煩悶,如今也盡數消散。”
她雖生在商賈之家,但從小父親就同她說,不得和小門小戶人家存有芥蒂,那是自降身份。
做生意,不要看重眼前利益,要朝遠了看。
在她看來,姜姒寧也不過是這深宅怨婦罷,耍點心機再正常不過。
爲了世子夫人之位,她能忍。
“是了,嫂嫂既已嫁二公子,不應當稱你爲嫂嫂,應當喚一聲妹妹才是。”
柳清沅面色平靜,但心底已藏了無數怨氣,這一聲又一聲的嫂嫂像是在戳着她的痛處。
“我不在意這些,不過一些俗名,夫君真心待我足矣。”
姜姒寧枕着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溫和笑道:“既然如此,我後便還喚你......嫂嫂?”
“你!”
柳清沅氣急,她明明不屑宅內之鬥,可是和姜姒寧說話,卻讓她有些無力,她瞧着就是小女兒家,可言語舉止卻像是一把利刃,人於無形。
“何事在這爭辯?”
不遠處一道身影由遠及近,光下身形穩凝如山,步步走得沉穩,氣勢冷冽迫人。
柳清沅壓下眼底的雀躍,神色柔和了幾分,她先一步道:“因着習俗,我同姐姐敬茶。”
宋子恒瞧了桌上一眼,柳清沅遞的茶未動過,姜姒寧手裏卻在盤着新茶來回傾倒,倏地,臉色不免沉了沉。
“既然沅兒嫁與我,阿寧你當同她好好相處,你知道的,沅兒不易。”
姜姒寧輕笑一瞬,沅兒不易?同他時常掛在嘴邊的嫂嫂不易,倒也不過是換了個說法。
“公子說的是,不過我有件事一直想問公子。”
宋子恒眉宇緊蹙,“什麼?”
姜姒寧放下手中的茶,抬起眉眼同他對視,“如若......兄長回來了,你該如何?”
這話字字如刀,再一次戳破了彼此的僞裝,把他們的最難堪的那一面攤在明處,無處遁藏。
他知道姜姒寧的性子,像是一朵淬毒的蓮花,瞧着溫軟,可卻讓人碰都碰不得。
曾經他能依着她對他的愛來控制着,現在卻有些難以把控。
這種失控感讓他心煩意亂。
“阿寧,過去的事便莫要提了。你我都知道,兄長已經十年未歸,早已出事,我和清沅,是循着禮法來的。”
姜姒寧心中只覺可笑,循着禮法?
循着禮法便不會同嫂嫂有這般肮髒之事。
何況,他們怎麼確定......兄長一定出事了呢?
姜姒寧先一步離開,獨留柳清沅和宋子恒軟語溫存。
不過姜姒寧拐了個角,側在一旁聽着。
“夫君,我雖不同她計較,可她第一便給我臉色,後呢?”
宋子恒勾了勾她的鼻尖,寵溺笑道:“沅兒,委屈你了。後我定然讓你成爲我的妻,留她在身邊,不過是因着她是鎮國將軍之女。
有這個名頭,王我能在朝廷穩固一些。再者,我也想知道,兄長是否還活着。”
聞言,柳清沅的臉色也不免變了變,姜姒寧說的,一直是她的心結。
兩年前嫁到侯府,宋家大公子宋堯並未在府中,他已十年未歸,一直在邊境敵。
侯府老太太已到花甲之年,唯恐放不下大公子,便張羅着給他娶妻。
於是她的爹爹便想方設法把她送了進來,宋堯的名聲和威望響徹朝廷多時。
雖說大有可能能做世子夫人,可是嫁過來後的一年裏一直是她一個人,如若不是宋子恒,她恐怕堅持不下去。
兩年前宋堯在清風口一戰,生死不明。得知這個消息,柳清沅心中是欣喜的,這樣她便能名正言順和宋子恒廝守。
何況沒了宋堯,宋子恒就是世子的候選。
她只希望,宋堯最好不要回來。
最好是......已經歿了。
“夫君,我記得姜姒寧和太後關系甚好,當時姜姒寧出城守孝,因她娘救過太後一命,便允諾她一個願望,你何不讓她替你求個前程?”
宋子恒一愣,旋即恍然大悟,“你是說......”
柳清沅順着他的話想法說道:“我聽爹爹打探到,監察御史的李大人今告老還鄉,皇上正在尋合適的人,且百官也在舉薦,太後的權力那般大,何不試試呢?”
宋子恒沒有接話,可眼裏閃爍的精光卻怎麼也遮掩不住。
“夫君就當我說笑罷,我不懂朝廷之事,不敢妄加議論。”
宋子恒抱住她,語氣又溫又喜,“沅兒,只有你才會這麼替我着想。”
宋子恒本就身形高大,身上的男子之氣讓柳清遠心中狂跳。
這個消息,是父親花了大錢打通了人脈才得來的,雖過程曲折,可好在能幫到宋子恒。
足矣。
立在一旁的姜姒寧和丫鬟春桃悄悄退了去,春桃憋了一路,到了院子後憤憤不平道:
“夫人,從前我只覺得公子賢能出衆,對您愛護有加。可現在我只覺得他們實在是......令人不恥,讓人作嘔,這不是在利用夫人您嗎?”。
姜姒寧輕笑不語,對於宋子恒,她早已心死,能在她失胎之時就與嫂嫂廝混的人,還能指望他什麼?
前世所受的苦,遠比現在痛得多。
“春桃,我要你幫我辦件事。”
還在氣頭上的春桃聽聞,也迅速收斂了心情,將忙湊了過來。
姜姒寧洋洋灑灑在紙上寫下一封信,旋即把信交給她,“把這封信送到玉宴樓,讓他三百裏加急送到清風口,須在五之內到。”
春桃雖然不明,但也照做,不過一個時辰就將信送到。
“夫人,那人說,屆時一定登門道謝。”
姜姒寧輕點頭,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夫人,我們這是做什麼呀?”
姜姒寧抬眸,聲音溫軟卻又帶着涼意,“自然是助兄長回城。”
兩年前宋堯陷入敵方陣營便消息全無,不過她記得上一世,宋堯是從清風口出突圍。
清風口是三國交界處,那裏礦石優渥,資源頗豐。一直以來三國暗中針鋒相對,爭奪地形,可那也是最爲險峻的地帶,進去之人多半死無葬身之地。
宋堯上一世卻能從清風口活着回來,只能證明清風口已被他攻下。
不過,他瞞住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