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剛才你在和師伯過手?”
宋遠橋點頭:“嗯。”
“勝負如何?”
“師伯贏了。”
一字一句,淨利落。
俞蓮舟一愣,眼裏頓時燃起戰意。
他那位向來閉關苦修的師伯,竟還有這般戰力?
“那我也得去討教一番!”
宋遠橋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當即潑冷水:
“二師弟,別去自取其辱了。師伯已入大宗師之境。”
“什麼?大宗師?!”
俞蓮舟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
他知道師伯天賦驚人,但這未免太快了吧!
林道辰才晉宗師幾天?這就又破境了?
大宗師啊!多少人窮極一生都摸不到門檻,師伯怎麼跟喝水吃飯似的,隨手就跨過去了?
這也太逆天了!
“大師兄,你別唬我?”
他盯着宋遠橋,試探地問。
宋遠橋神色如常:“你也知道我從不開玩笑。”
“這……這……”
俞蓮舟一時語塞,只能咂舌感嘆——師伯實在太妖孽了。
但他骨子裏倔得很,哪那麼容易服軟?
略一思索,反而更堅定了念頭:
“正好!師伯剛入大宗師,我去試試水,感受一下真正的境界差距。”
他自從踏入宗師後,一直對大宗師之力充滿好奇,早想找機會與人交手驗證。
當然,得挑個“正常”的大宗師。
像師父張三豐那種半步陸地級別的頂尖存在,碰上就是被碾壓,毫無意義。
可林道辰不一樣——剛剛突破,正是最適合“試招”的對象。
宋遠橋看了他一眼,語氣凝重:
“你真別去。”
“師伯的實力,本不是尋常大宗師能比的。就算比不上師父,也遠超普通大宗師太多了。”
頓了頓,他緩緩道:
“你知道他贏我,用了幾招?”
不等回答,他自己揭曉答案:
“一招。”
“他只輕輕一指點出,我就敗了。”
“嘶——師伯竟強到這種地步?”
俞蓮舟瞳孔一縮,心頭狠狠一震。
宋遠橋的本事他清楚得很,雖略遜於自己,但在宗師圈子裏也算頂尖高手了。可就這麼個狠角色,連林道辰一招都扛不住?
這哪是新晉大宗師,分明是活了百年的老怪物出手!
太嚇人了。
俞蓮舟當場打消了切磋的念頭——他又不傻,嘛主動送上門挨揍?
“大師兄,這一下咱們武當可不止一位大宗師了,簡直是雙倍buff加身,天大的喜事啊!”
他立馬換上一副振奮神色,語氣都輕快了幾分。
宋遠橋含笑點頭:“說不定,等師父出關時,就不止大宗師了,那可是陸地降世。”
“哈哈哈,說得對!到時候咱武當門楣大振,天下誰敢小覷?”
兩人說笑着漸行漸遠,背影融入山霧深處。
另一邊。
藏經閣內幽靜如水。
待宋遠橋離去後,林道辰從高聳書架間抽出一卷古籍——《太上無極大道自然真一五稱符上經》,指尖輕撫泛黃紙頁,眸光微凝。
他在參悟符道。
當務之急,是煉制出能感應天地靈氣的符籙,交給大明朝廷去搜尋靈物。時間越早,效率越高。
……
大明皇宮。
曹正淳疾步踏入殿中,風塵未洗。
自武當歸來,他率人晝夜狂奔,馬不停蹄,兩便抵京師。
“參見陛下。”
叩拜畢,他難掩激動,聲音都在抖:
“成了!武當答應出手,助陛下對付鐵膽神侯!”
“好!”
正德帝猛然起身,臉上陰霾一掃而空,眉飛色舞。
心頭那塊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巨石,終於落地。
只要有人能牽制住那位武道大宗師,憑他手中皇權與資源,剿滅其黨羽不過是時間問題。
片刻狂喜過後,他冷靜下來,沉聲問:
“張真人可提了什麼條件?”
“回稟陛下,老奴未能面見張真人,因他已閉死關。但見到了他的師兄……”
曹正淳將此行經歷原原本本稟報。
“張真人即將沖擊陸地之境?”
正德帝目光驟亮,瞬間抓住重點。
沉默數息,他語氣一沉,下令道:
“立刻安排人手,精選一批典籍、天材地寶,火速送往武當!”
“要快,更要顯出朕的誠意。”
一個即將擁有陸地的武當派,價值翻倍。若能拉攏成功,他的皇位將穩如泰山。
“遵旨!”
曹正淳應聲領命,隨即遲疑開口:
“陛下,典籍好選,可那天材地寶……道辰真人尚未送來辨靈符籙,不知哪些合用,該如何挑?”
正德帝淡淡一笑:“關鍵在態度。選不出來?那就隨便選。”
“聽說道士愛煉丹畫符,你挑最貴的藥材、靈藥、玉器、寶料,堆也要堆出誠意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加重:
“朕坐擁天下,還怕缺這點東西?別摳搜,大氣一點!否則寒了人家的心,反倒壞事!”
“老奴明白!”曹正淳低頭應道,心中已有計較。
隨後君臣密議布局,商討如何扳倒鐵膽神侯。
此人畢竟是皇叔,手握先皇親賜的“丹書鐵券”和“尚方寶劍”,名分在身,動他必須師出有名,步步爲營。
不能急。
一旦動手,就必須斬草除,永絕後患。
議定之後,曹正淳退下。
次清晨。
東廠精銳傾巢而出,車隊浩浩蕩蕩,滿載典籍、珍藥、玉石寶器,直奔武當山而去。
……
時節流轉,光陰如箭。
轉眼間,又過去一段時。
武當山。
藏經閣內,林道辰手持《符籙要旨》,眸光微沉,似有雷光在眼底流轉。
“符者,取雲氣星辰之形;書者,剖音句章理之義;圖者,繪靈機變化之態。然符含書意,書藏圖勢,圖文互參,聲形並舉。故有八體六文,彼此輝映,相輔而生……”
話音未落,他已放下典籍,執起符筆,鋪開黃紙,指尖輕點朱砂,筆鋒一轉,落紙如龍蛇遊走。
就在他心神合一、筆隨靈動之際,腦海轟然炸開一道信息洪流——
【你深研道門符籙至理,歷經千次靈力繪符,終窺符道本源,悟出無上制符法門:太上符籙真經!】
刹那間,筆尖躍動,符紋自成,天地靈氣隱隱呼應。
片刻後,一張古樸卻不凡的符籙靜靜躺在案上,邊緣泛着微不可察的靈光波動。
林道辰凝視良久,嘴角微揚。
成了。
此符可自行感應天地靈氣,無需催動,便可辨識靈物所在。
他提筆命名:感靈符。
翌清晨,宋遠橋踏着晨霧而來,叩門入閣。
“師伯,朝廷使者已到,送來大批典籍與天材地寶。您可要見上一面?”
“不必。”林道辰頭也不抬,“典籍送入藏經閣歸檔,其餘之物暫存宗門寶庫。我去自選。”
頓了頓,他又取出一疊符籙,交予宋遠橋:“把這些交給來使,讓他們帶回給曹正淳。附一句話——凡能被此符感應之物,皆爲我所需。收集齊全後,定期送往武當。”
那一疊感靈符,是他昨夜閉關所成,張張浸透靈韻。
“是,師伯。”宋遠橋恭敬接過,轉身離去。
人走後,林道辰步入練功房,盤膝而坐,運轉周天。
一個時辰後,功行圓滿。
他起身直奔寶庫,神識一掃,頓時洞悉所有蘊靈之物。
藥材、玉石、法器……琳琅滿目,靈氣氤氳。
數量之多,令人滿意。
他對那位正德帝,也多了幾分另眼相看——這皇帝,懂規矩,會辦事。
但東西太多,總不能次次親臨挑選。
他眉頭微蹙,心中已有計較:不如抽空鑽研煉器之術,若能煉出儲物戒指,豈不省事?
念頭一起,便不再擱下。
帶着幾樣所需之物返回藏經閣,他徑入煉丹房,升火開爐。
半個時辰後,六枚聚靈丹出爐,藥香隱現,靈氣內斂。
稍作調息,驅盡煉丹餘乏,他仰頭吞下一枚。
靜坐煉化,靈氣如江河灌體,經脈爲之擴張。
藥力將盡,卻不急着再服。
他運轉《淬靈烘爐大道經》,體內殘餘丹毒如冰雪遇陽,盡數蒸騰排出。
待經絡清明,再吞第二枚。
如此循環往復,六枚丹藥盡數煉化。
氣息攀升至頂,林道辰睜眼,眸中精光一閃即逝。
煉氣五層巔峰!
距離煉氣六層,僅差一線。
只需再吸納數天地靈氣,便可破境而上。
“果然,越往後,所需靈氣越是海量。”
他心中明悟。
上回九枚聚靈丹,連跳兩級,從三層直達五層。
這一次,六枚丹藥竟未能破關,可見層次之差,天地之別。
未來的每一步,都將是一場對資源與心性的雙重考驗。
“不急。”林道辰神色淡然。
修仙之路,本就步步艱險。
在朝廷和武當送來下一批材料前,他大可一邊納氣修行,一邊深入研習術法、符籙、煉器、陣法諸道。
廣積底蘊,方能行穩致遠。
正思忖間——
天,忽然黑了。
窗外,不知何時已烏雲密布,遮天蔽。
厚重陰雲如墨染蒼穹,壓得整座武當山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轟然一聲巨響撕裂長空,林道辰瞳孔微縮,心頭一震——雷暴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