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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錚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只遲疑了一瞬。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地撲向夏昭然,將她帶離危險區域。
而程諾,被沉重的廣告牌砸倒在地,頭破血流,視線一片昏花。
模糊的視線裏,她看見傅錚扶起了夏昭然,然後轉過頭,對着她的方向冷冷開口。
“剛才我沒救你,是給你掐昭然脖子的教訓。”
“你要感謝這塊廣告牌救了你。否則,等你的就不只是被砸一下這麼簡單了。”
“而是牢房。”
說完,他看也不看被砸得渾身是血的程諾,一把將夏昭然抱起,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在徹底昏迷的前一刻,她聽見夏昭然說。
“錚哥,要不還是給嫂子打個120吧,我看她傷得好像很重。”
“不用管她。”
“教訓不痛,怎麼能叫教訓?”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中,她聽見了救護人員趕到的聲音和隱約的對話。
“天,流這麼多血,聽說當時她家屬也在場?”
“是啊,傷成這樣都不管。”
“這到底是家人,還是仇人啊?”
......
再次醒來時,程諾躺在病床上,身邊空無一人。
她拿起手機,屏幕很淨,沒有一條未讀消息,沒有一個未接來電。
傅錚最後那句話,在她腦海裏一遍遍回響。
他竟因爲自己沒有向夏昭然道歉,就真的袖手旁觀,眼睜睜看着廣告牌朝她砸下。
甚至在她渾身是血倒地後,連一通120都不願替她打。
救護人員說得對。
她和傅錚之間,早已不是家人了。
而是仇人。
門口傳來護士的議論聲。
“三號床也太慘了,傷得這麼重,一個來看的人都沒有。”
“唉,聽說她丈夫是重案刑警,可能是在忙吧。”
程諾扯了扯嘴角,沒再聽下去,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換過幾個頻道都覺得索然無味,她正準備關掉。
夏昭然的臉突然出現在屏幕上。
身後掛着紅色橫幅:“夏昭然同志表彰大會”。
她正講述着自己如何抓獲凶手。
鏡頭一轉,台下。
傅錚坐在第一排,用那種專注而溫柔的目光,靜靜望着台上。
程諾指尖嵌進手心。
原來,他不是在忙,而是在忙着參加夏昭然的表彰大會。
就在夏昭然繼續發言時,台下忽然站起一名記者,聲音清晰地傳遍會場。
“夏警官,有消息稱,你們在本次行動中未經告知就利用群衆作爲誘餌,並導致一名群衆死亡。請問是否屬實?”
夏昭然臉色一白,僵在了台上。
傅錚見狀,面色驟沉。
他兩步並一步跨上台,一把接過話筒,聲音斬釘截鐵。
“那位群衆,是我嶽父。整個行動我都提前告知過,昭然同志絕不存在!”
他側過身,手指重重按在自己左的警號上,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我敢保證!如若我說的有半句假話,我自願脫下這身警服,永不復穿!”
屏幕外,程諾臉色蒼白地望着電視裏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怎麼也想不到,傅錚竟會爲了維護夏昭然而顛倒黑白。
甚至還用那枚曾讓她心動的警號做擔保。
那一瞬間,記憶翻涌。
當年傅錚毅然擋在她和養父身前的模樣,與此刻電視上那張凜然的臉龐,重疊在了一起。
臉還是那張臉,一點沒變。
但卻好像什麼都變了。
淚水無聲滾落,打溼了臉頰。
程諾不知何時昏沉入睡,又被病房門被猛力踹開的巨響驚醒。
還未看清來人,一記耳光已重重扇在她臉上。
是傅錚。
他臉色鐵青,眼中燒着駭人的怒意。
話是詢問,字字卻如定罪。
“那些記者是不是你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