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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望去,只見陸硯舟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臉色黑沉。
他掃過滿室狼藉,最後落在苑曉婷身上。
宋令儀立刻換上委屈表情,扯住他衣袖:“硯舟,你可得給我做主。這麼貴重的料子,她居然敢偷!”
陸硯舟卻沒有第一時間撫慰她,他盯着苑曉婷身後壓制她的兩個男人,聲音冰冷:“放開她。”
他們看了眼宋令儀,悻悻鬆手。
“曉婷,是你拿的嗎?都是一家人,認個錯,令儀不會爲難你。”他走到她面前,放低聲音。
一家人?認個錯?
縱使她心如止水,仍是難以置信。
三年來,她爲他擋明槍防暗箭,替他周旋在各路權貴之間,功勞苦勞她全都有。
如今宋令儀一句誣陷,他問都不問就給她定罪,還借着一家人的話,要她向宋令儀認錯?
荒謬,!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冰冷而譏誚,眼底卻是一片荒蕪。
陸硯舟對上她的目光,心頭莫名一刺。
曾是少年夫妻,他從她眼中讀懂一切。
她笑他虛僞,笑他薄情。那一瞬間,他竟有些不敢直視她。
只是,愧意短暫,又很快化作惱怒。
她憑什麼這樣看他?他明明在想方設法給她解圍。
“你笑什麼?”他的聲音陡然冷下去。
就在這時,老張跌跌撞撞沖進來。他鼻青臉腫,制服上全是泥印:
“我能做證!苑師傅交給我時,特意用相機拍了照,封裝得嚴嚴實實!那顆祖母綠明明就在盒子裏!”
“苑師傅交代必須親手交給陸經理。可開門的是宋小姐,她非要搶過去。我不給,她就叫人打我!”
“你個老東西胡說八道!”宋令儀妝容精致的臉瞬間扭曲,“拍照有什麼用?誰知道是不是後來動的手腳!我看就是你們倆裏應外合!”
“你放屁!”老張氣得渾身發抖,“我老張在廠裏十幾年,從沒拿過廠裏一針一線!”
“夠了!”陸硯舟厲聲打斷,“老張,你明天不用來了。”
“陸硯舟!”苑曉婷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三年來她第一次在衆人面前失態。
也是第一次這樣近 乎哀求地看着他。
她從未向他索取過,這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爲什麼要辭退他?他是廠裏的老人了,一向勤勤懇懇,全廠職工都看着,你要讓所有人寒心嗎?”
陸硯舟喉結滾動。她眼尾泛紅,閃着淚光,讓人不由心軟,他正要開口,宋令儀跺腳哭喊,截斷他:“硯舟!並不能就這麼算了!我的祖母綠就這麼沒了?那可是你特意爲我挑的!讓她交出來!”
看她不依不饒,苑曉婷熱血上涌,再也忍不住:“現在就打電話,讓公安來查,別在這裏污人清白!”
看着苑曉婷倔強的模樣,他火氣直沖頭頂。
她真是好本事,人人敬服,黑白分明,仿佛他就是個笑話。
令儀只是大小姐脾氣,心地是好的。
她服個軟,事情不就過去了嗎?
他緊蹙眉頭,斬釘截鐵,“老張失職,沒能看管好貴重物品,必須辭退。這件事到此爲止。”
苑曉婷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憤怒一點點轉爲絕望的寒涼:“陸硯舟,你在裝傻嗎?!老張是退伍軍人,他寧死也不會做這樣事情的!”
老張朝苑曉婷深深鞠躬:“謝謝苑師傅!有您這句話,我老張值了!我走,我這就走!”
看着老張抹着眼淚離開,苑曉婷眼裏只剩一片荒蕪。
陸硯舟垂眸,避開她的目光,輕輕拍了拍宋令儀的肩膀,聲音放緩了些:“都散了吧。令儀,別哭了,你的生宴,朋友還在等着,我們該走了。”
宋令儀立刻柔順地依偎進他懷裏,被他半擁着轉身離去。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苑曉婷一眼。
呵!
原來,宋令儀的幾滴眼淚,比一個人的尊嚴和清白重要得多。
她只覺得渾身發冷,頭暈目眩。
幸好。
還有三天,只要再等三天,她就能拿到鑰匙和補償金,永遠離開。
自由近在咫尺,可她心裏卻像壓着千斤巨石,喘不過氣。
她渾渾噩噩在家養病,忽然有人敲門,門外幾名公安,神色嚴肅。
爲首的公安出示了證件:“我們接到報案,需要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