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那清瘦男人笑了笑。
薄蘇向來對人有種疏離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
“這是學長呢,比我們大一屆,大四了。他現在在接手家裏的產業,很優秀的。”
又是誇他長得帥的,又是說家裏條件好。還給她分析上未來前景了,薄蘇看林尋像是在當媒婆。
認識一個人需要莫大的精力,這莫名的社交建立讓薄蘇深感不習慣,她真想找個沒人的地方鑽進去。
學長叫陳之揚。是隔壁經濟院的。
他對交往遊刃有餘,聊天的話不冒犯也容易拉近距離。
薄蘇有一點沒一點回着。
後來想要走。
不知怎的,她對好好和她說話的人都有一種怯懦在裏頭。
陳之揚看她想要走,說:“蘇蘇,今天不是我們的第一面。”
他把誠意擺出來,彎了彎唇,“我注意你很久了。”
注意很久了?薄蘇懵了一下。離開的腳步頓了頓。
“第一面,是你拿了文創設計一等獎獎,我的表妹和你是一個專業,也參加了那個比賽,她給我看了那一次比賽的第一名。是你。後來我又意外的加上了你的遊戲好友,我們一起玩遊戲。你的ID我還記得,你叫好無聊。”
薄蘇玩遊戲是聊以自慰的,算是消遣,遊戲ID也是亂取的,加上了遊戲好友都是亂點的,大多是一起玩了幾盤,後續就再也沒有一起玩過。
學長笑說:“我是陽光和煦。”
薄蘇猛然想起,這個ID。是的,這是她的好友。他們還聊過天,玩得也算是愉快。
林尋此時也爲這把牽線搭橋添上幾把火,說:“這學長很是大方,給了我三萬資金。讓我給他一個認識你的機會。”
林尋挑眉一笑,“蘇蘇,真不好意思把你賣了,這三萬塊,我實在太眼饞了。”
原來這才是林尋格外熱情的真實原因。
不過,薄蘇向來也不會拆她的台,而是微微一笑,附和她,“真出手大方。”
她或許對陳之揚是不討厭的。
因爲他曾經和她玩過幾把遊戲。
後面還斷斷續續聯系着。
薄蘇把這一場見面定性爲了好友面基,這樣,讓他們的聊天更爲輕鬆愉快。
陳之揚知道她還記得他,他大方想要表白。
“蘇蘇,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很久了。我想要和你交往。我最近在忙着事業,很久沒有登上遊戲。我其實是想努力一點,然後可以更有底氣來找你。”
他的話語誠懇,仿佛這一次的見面是他等待已久,期待已久的重逢。
薄蘇被弄得有些發怔。
以前的創傷讓她難以進入另外一種情感,而且,他所知道的,這只是她表露的一部分,他還沒有真正認識她。
她捏着衣角,最後說:“我都沒有聽過別人這樣說喜歡我。謝謝你。”
就連跟在雲祀言的背後那麼多年,也沒有聽他說過。
“我要轉學了。”她還補了一句。沒有人喜歡遠距離。
陳之揚卻不在乎,他也知道她在顧慮什麼,說:“好,你不用着急,我現在在追你,你可以矜持一點,不過,我只有你的遊戲好友。
他笑了一下,溫聲道:“我想在現實世界中,有你留的電話。可以嗎?”
薄蘇還打算拒絕一下,小聲地說:“我脾氣有些不太好。”
“蘇蘇,你有些緊張,那些話都不用說,我沒關系的。”
“我們和以前一樣玩一會遊戲,你說遊戲可以讓你輕鬆愉快。”
薄蘇沒想過他會記得。但確實,他給她了台階下。
而且玩遊戲也是愉快的,可以暫且逃避現實。
林尋打算給他們獨處,臨走時還給了陳之揚一個加油的手勢。
陳之揚忍不住無奈一笑,“她真是宰了我一頓大的。”
旁邊還有校園依偎在一塊的情侶。如此甜蜜,薄蘇看着臉燒人,陳之揚見了她這副樣子,找了一個無人的公園椅子坐。
和異性相處,薄蘇心下緊張,到了晚上氣溫涼,她穿了短裙,兩條腿都在外面。
陳之揚把外套脫下,正要貼心地蓋在她的腿上。
薄蘇剛要擺手說,不用了,卻略過他,目光直直撞上一雙陰鬱的眸子。
這眸子,還在夢裏瘋了般糾纏上她。
本不應該在這裏的絕美青年,突然如鬼魅一般站在了圍着彩燈的樹下。
他眸光晦暗,壓抑着極致洶涌的情緒,最後甚至挑起唇角,陰冷地笑了聲,彩燈都跟着泛着詭異。
薄蘇到底是喜歡他,心中冷笑,移開眼,霎時改了主意,抓牢蓋在她腿上的衣服,還偏頭笑眼眯眯地說:“學長,你真好呀。你怎麼知道我的腿很冷的。”
雲祀言的目光直直刺過來,粘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下一秒,他收回泄露的一切情緒,臉龐又變得美好起來。如天堂最純潔的天使。哪怕手指骨節已經被捏得嘎吱作響。
“學長。”
他像沒事人一樣,緩步過來。
陳之揚已經被薄蘇那甜甜的笑晃了眼,壓沒聽到。
她沒有化妝,皮膚也並不細膩光滑,就單單骨相撐着,但眉眼一彎,清冷的臉上有了人間的煙火似的,如此迷人。
“學長。你發什麼愣呢。”沒有得到回應,雲祀言已經走過來了,語調放輕了些,過來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提醒。
“祀言,你怎麼在這裏?”陳之揚還記得他在新生晚會有表演,這個點按理說沒結束。
“你猜哦。”雲祀言的聲音依舊輕柔。
陳之揚卻感覺到肩膀的重量,那手掌隔着薄薄襯衫涔着冰氣,格外滲人。
“你的手這麼冷?”
雲祀言眸光微動,唇角彎起標準化的微笑,“謝謝學長關心,舞台上冰放太多了,冷。”
陳之揚看着他的笑,總覺得眼底的笑意不達眼底,奉承一兩句,“你也是太受別人的喜歡了。”
他想,傍上雲祀言不容易,還是得寒暄幾句。
陳之揚寒暄過了,心裏有股奇怪的感覺,察覺到雲祀言的目光突然落在的旁邊的薄蘇身上。
雲祀言在看蘇蘇嗎?
陳之揚默不作聲地用身體擋住雲祀言探究的目光,不知怎麼的就向他介紹。
“祀言,我來向你介紹一下我的未來女朋友!”
他格外想挑明這段關系,又轉頭對薄蘇,輕聲道:“蘇蘇,這是雲祀言,是我好哥們。你應該知道。他在網上很火呢。”
“是嗎?”雲祀言接上話,似乎聲音有些冷。
那股奇怪的感覺愈發強烈,陳之揚不禁心跳得有些快。
其實清河大學都知道,喜歡雲祀言的女人一大片,但還沒見過他又和誰單獨在一塊的,他大部分都是和那群紈絝子弟呆一塊。
網上評論極其割裂,雲祀言擠進去了之前的三人組。十七歲計算機天才龐千星,風流公子羅欲山,還有個學生會會長秦嫣。
龐千山像鬼,秦嫣像毒蛇,羅欲山像吸入精血的千年老狐狸。
雲祀言呢,一個無辜溫和的天使,進去像個傻白甜。
陳之揚比不上這人家世,也蹭不上他們四人組裏。
這裏面除了雲祀言,其他都拿鼻孔看人。不看窮的不鄙視窮的,最喜歡的就是他這種家世好,但又沒那麼好的。
他被踩着心理心受挫,結果雲祀言還主動和他說句話,溫聲尊敬他,道了一句“學長。”
原來他居然是四人組的頭,疏離卻又溫和。他一道了聲“學長”,其他三人只能對他客氣。
也沒有見過雲祀言喜歡搶人,他應該不會對兄弟的女人感興趣吧?
空氣詭異地沉默了三秒。
薄蘇也沒想到陳之揚會這樣宣誓主權。對上雲祀言,她剛想撇清關系的想法又放下了,嗯了一聲。
“未來……女朋友嗎?”雲祀言唇角抽動,他美麗的臉龐並沒有太過於起伏。甚至逐漸變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