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蘇處理好自己的鼻血之後,重新睡回籠覺了,第二天,又被手機瘋狂震動的聲音吵醒。
來自兩個人。
一是,陶小藝放的馬後炮。
【蘇蘇,我是不是凶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千萬別生氣,我會傷心的(哭哭)】
陶小藝向來這樣,薄蘇又是個比較好哄的,回:【沒事。】
二是林尋。
薄蘇今年大三,林尋是已經在本校保研的學姐。
她善於交際,之前兩個人在藝術展覽碰過面,因爲是同校的,說了一兩句,到了後面,薄蘇還給她改過設計稿。
不過,薄蘇單方面覺得和她其實不熟。
剛開始被她搭訕,薄蘇就發覺林尋同人交往,都是帶着很明顯的目的性來的,往往體面又沒話找話。
薄蘇知道同她壓當不了什麼知心好友。
因爲你同她說些什麼,就有可能成爲她和別人的談資。
但是,退一步講,林尋也算是會給情緒價值的那種。不管你脾氣怪還是壞,都笑臉迎人,什麼都能喊的親切。
因此,薄蘇還能和她說上一兩句。
林尋從來沒有那麼急切,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還發了數十條消息。
她起來床,正準備邊洗漱邊去思考林尋這種異常是什麼。
她臨睡前,只看見一個鼻腔流鼻血,就用紙巾搓成條堵了進去。
如今。還帶出一些血。
薄蘇擰眉,去搜了一下爲何流鼻血。
還沒搜,後又跳了一條林尋的消息。
【蘇蘇,你在嘛?爲什麼不回我?】
【擦鼻血。】薄蘇打了字。
【怎麼啦?是不是上火了?還是看到什麼的東西啦?】
薄蘇抹着自己的鼻血,擦了淨,才發:【做春夢了。】
不用看,林尋這個愛八卦的,一定會調侃她,【夢中人是誰?】
【世界上最討厭的人。】
【誰呀?】
薄蘇冷笑一聲,回。【雲祀言。】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
雲祀言這個名字。
全校關注八卦的一定知道他的一手消息,一心只讀聖賢書的也會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雲祀言啊,品學兼優的萬人迷校草,自帶體香似的,過去的時候可以聞到一股子香味。如清風拂過心上似的,再沖你微微一笑,心定是要陡然一顫。
過往帥的也不是沒有,但要這麼讓人着迷的還是頭一個。幾乎360度沒有任何槽點。完全是完美情人啊。
見她說夢中情人是雲祀言,林尋失笑,之前沒聽過薄蘇會和她聊這種八卦,也猜測她的確是在開玩笑,笑說:【蘇蘇,你也真是的啦,總是一本正經地開這樣的玩笑。】
薄蘇當然沒有開玩笑。
她還和雲祀言談過戀愛,親嘴的次數都數不清了,然而是沒人可信的,真要說出去,就必定要被嘲諷普女幻想症。
薄蘇鬼使神差地瞥了眼網絡推送。
標題上寫着:噩夢是你,春夢也是你,其實是因爲我怨恨你又深愛你。
她差點沒惡心到昨天吃的晚飯都吐出來。
然而無事不登三寶殿,林尋肯定是找她幫忙的,薄蘇很直爽地問:【要我什麼?】
林尋說:【蘇蘇,我們有聯誼會,是我舉辦的,你來看看吧。】
薄蘇疑惑,【就這個?】
林尋解釋:【嗨呀,你都大三啦,我都沒看見你談戀愛,來這裏看看,有沒有合眼緣的,認識一下。】
林尋又補充【我都怕沒有人來了。你說那裏對接老師也是怎麼負責的?新生晚會提前了,偏偏和我們辦的聯誼會撞的還是同一個晚上。】
林尋本來沒多在意,後面新生歡迎晚會改了時間,直接和聯誼會撞了個正着。這兩個活動時間一致就只能二選一了。
【雲祀言又要表演,他們都沖他去看了。我看了,那個名單上有他的名字,到時候誰來聯誼會!】林尋極其氣憤。
薄蘇想了想,自己確實沒什麼事情,便答應下來。
聯誼會是在晚上。
薄蘇這天沒有課,她的人際關系簡單到就幾條線,出行也是學校,娃娃店,出租房三點一線。
這個出租房是剛上大學自己租的,家裏不太自由,還會讓她難受,一個人住就可以想什麼就什麼,薄蘇打開自己的娃娃室,一整天都在縫布娃娃。
桌子上躺着一些娃娃。粗糙草率的,精美絕倫的都安分的待在展示台。
薄蘇拿過一個沒畫完的,給它化妝,偶爾分出神,不太實際地想:她要是一輩子可以做娃娃就好了。
一玩就到了晚上五點,她就準備出門了。唯一讓她有點匪夷所思的是忙得滿地轉的林尋意外熱情還打來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只爲嚷嚷着:“蘇蘇,你穿打扮好看一點。明明是個美人胚子,偏偏要穿那麼樸素!”
薄蘇是有點冷臉萌在身上的。眉壓眼,鼻翹而巧,一對睫又長又粗,抿着唇,或者繃緊臉時,顯得格外生人勿近。
不過個子不高,骨架小,偏偏又是鵝蛋臉,下巴微短,兩腮還帶點嬰兒肥,於是少了點不食煙火的清冷氣。
偶爾彎眼一笑,柔和下來。因爲又還是大眼睛,下垂眼。瞳孔還比尋常人要大些,有時候,看着像個真誠的小狗。
薄蘇很會隱藏自己的漂亮,常年也不打扮自己。
就梳着高高的馬尾,露出修長纖細的脖頸,大部分深色衛衣長褲,完全是隱在人群中的打扮。
她好像,不是很喜歡和別人分享她的世界。
薄蘇聽林尋說了一大堆。
大概意思就是說讓她一定要打扮好一點!
太過於,熱情。
薄蘇沒找到理由拒絕,巴巴地試圖搪塞過去:“我沒有裙子。”
林尋沒上當,而是回憶,笑說:“我是不是送了你一條百褶裙嗎?”
薄蘇真沒想到她還記得,那條百褶裙,林尋吃胖了,穿不上,不知道怎麼處理,就隨便塞給薄蘇了。
薄蘇推辭不了,最後只好換上了她說的短裙。
薄蘇不太習慣對着鏡子照了一下。
女生的兩條腿修長筆直,明明很好看,只是,膝蓋上還有一些不知道哪裏磕的淤青。
這是小時候發育不太好,平衡能力比平常的人要弱些。走路不太注意,就容易隨地大小撞。
百褶裙顯得清純又青澀。
薄蘇好久沒有這樣穿過,一時有些不習慣。這夜間溫度低,她最後還是套了一件外套掩蓋。
陶小藝後面也發了消息,說她去了新生晚會,她很熱情地告訴她這裏有多熱鬧。
因爲潑水事件之後,陶小藝沒怎麼提起雲祀言,而是說了一些別的。
今年的確實不同。去年雲祀言在網絡上走紅之後,有不少的人對他好奇,也趕着跑着看了。
聽說,雲祀言要表演鋼琴。
去年,就是如此。
燈光一打,氛圍一出,絕美矜貴的青年,再配上應景的音樂,驚豔全場。
聽說後來有星探特意來挖人,讓他當明星,當模特,後又扒出這個男生是雲城雲家的少爺,身世顯赫,壓不差這點錢!熱度驟然攀升。
後又有人調侃說:“少爺給我們彈琴,太奢侈!”
薄蘇懶得吐槽他的萬人迷特質。
她答應林尋也必須有一個條件成立。
就是雲祀言不在這裏。
和他避開,她暫可以準備笑一笑,交點合眼緣的朋友。
雖然,她要轉學了。
但是加上了,偶爾聊聊天,寒暄一兩句,也不錯。
林尋向來喜歡開派對,這聯誼會被她搞的很有意思,開在草坪,伴着彩燈,氛圍感很足。
林尋不只叫了她一個。
薄蘇本來要在角落裏當邊緣人,林尋笑眯眯的過來,有個清瘦的男人跟在她後面,溫和的目光投射過來。
他在看她。
這是一種很強的預感,果不其然,他很快被林尋引薦給了薄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