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間裏,粉白色的窗簾隨風而動。
雲祀言頭發依舊溼潤,指間夾住一長長的細煙,另一頭燃起猩紅的光,他繃緊着嘴角,眼神薄涼,整個人如神祇般冷漠。
這才是他原本的樣子,薄蘇冷笑。
裝什麼無辜溫良的天使!
雲祀言眼睫顫動,沉默了一會兒,撥動手機,定了一個時間,隨即把手機倒扣,將窗戶拉開,順便點燃了桌上的檀香。
縷縷香煙自爐鼎溢出,恍若夢境。
薄蘇似乎有了嗅覺,那檀香重得要把她熏死。
雲祀言唇間含着煙,抽吸一口。
他居高臨下,突然低下眼,的目光穿透繚繞的煙霧,狠狠扎在她的身上。
他的視線入每一寸肌膚時,薄蘇有了一種被侵犯靈魂的凌遲感。
他要什麼!
薄蘇仿佛聽見自己雷鳴般的心跳。
她應該是被鬼壓床了。
絕對是在做夢!
一定在做夢!
薄蘇被盯得仿佛要窒息了。
然而這樣凌遲並沒有持續太久。
雲祀言把煙掐斷,他喜浪費,三分之一都沒有抽完,直接用指尖碾滅,扔進煙缸。
不被盯着,薄蘇提到嗓子的心終於穩下去,她動不了半分,只能被強迫式看着接下來發生什麼。
房間裏鋪了柔軟的地毯,牆壁上掛着古世紀歐洲的宮廷風景畫框。整個房子基調溫馨又華貴。
漂亮的青年在床尾曲腿坐下,低頭,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解開身上溼潤的白襯衫,露出白皙瘦勁的膛。
青年的身體年輕又極具美感,仿若上帝親手締造的工藝,每一寸的肌肉都恰到好處,足夠結實硬朗的手臂,優美鋒利的線條滑至腰線。
他漂亮得不像個男人,身體卻貨真價實是個男人。
薄蘇覺得喉嚨有些澀。然而她並不能吞咽。
他抿住唇,緊繃着臉上肌肉。
蝶翼似的長睫隨着他的動作緩慢抖動。
薄蘇心裏涌出說不出的荒唐。
幾乎是被強迫式觀察,身心都被折磨。
難不成她第一次做壞事?這是上天給她的懲罰?
她的視線一動不動,甚至給她閉眼的機會都沒有。
夢裏的雲祀言,好……銀蕩……
泛紅的眼底,漂亮得不像話。
身體因無底的欲望深淵折磨。
薄蘇腦子裏想起來很多別人對他的評價,純潔無瑕的天使。
然後,他在她夢中,居然在做這種事情?
薄蘇不敢呼吸。做春夢好歹也要一個參考,她對這種事了解甚少,從來沒見過這樣香豔的場景。
突然,她心赫然嚇一跳。
不知何時,雲祀言已經走了過來。
薄蘇壓住喉嚨裏的驚叫,臉頰突然被男生的手掌強硬掐住。那力氣夠大,有不容置否的氣勢。
薄蘇被迫揚起了頭,視角終於可以微微改變,卻猛然對上一雙危險的眼睛。
瞳孔如化不開的墨幽深,似要把人吸進去,侵略性極強,讓靈魂都戰栗。
薄蘇顧不上多想,一個天旋地轉。整個人就被面朝下,不能動彈的身體讓她恐懼。
她的心跳快要跳到嗓子裏。
直到她聽見男生極其澀情的低喃:“好想……你。”
四個字,有個字低啞得好像被消了音。
太……他媽的離譜了。
青年被折磨得極其痛苦。
這一種渴求,仿佛生在了骨髓裏。他難受的要命,猶如快要渴死的魚。
薄蘇的意識渾渾噩噩,終於,計時的時間到了,手機發出刺耳急促的聲音。
叮鈴鈴……
這鈴聲仿佛把她叫回去了,靈魂終於歸位,從那荒唐的夢裏掙脫開。
我了。
簡直是個噩夢!
薄蘇動了動身體,猛然發覺自己終於從夢中醒來,回到了現實。
外邊的天已經黑了徹底。
薄蘇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爬了起來,拿過床頭櫃的手機。解鎖看。
凌晨三點。
果然是夢!
薄蘇睡意全無,按下臥室燈開關,整個房間又明亮起來。
她攥緊手機,呆若木雞。足足在床上坐了五分鍾才緩過神來。
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簡直太嚇人了。
那記憶還那麼清楚……現在還能在回憶裏重播一遍。
身體似乎還有那種被強制的記憶,磨滅不去。
薄蘇這幾年也不是沒有夢到過雲祀言,大多數都是他冷冰冰地對她,她忘了那些痛苦,滿懷期待的湊上去求他和好。
薄蘇都懷疑自己的事跡可以洋洋灑灑寫一本二十萬來字舔狗文學了,然後發到報刊裏在獲得一個最佳舔狗的獎。成爲她人生裏程碑。
可……爲什麼?
這一次是這樣的夢。
一個荒誕的春夢。
薄蘇腦子亂成一條麻線,突然,鼻尖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流下來。
薄蘇心裏有了濃重的預感,把手機放在旁邊,伸出手指,摸了摸那東西。
低眼一看。
指尖上出現了鮮紅的液體。
她居然流鼻血了!
這沒什麼好震驚的,可她居然是因爲在夢裏看到了雲祀言,然後流鼻血的?
我可去他媽的!
難以言語的屈辱感爬上心頭,薄蘇顧不上思考,這鼻血越流越多,幾乎要流進她嘴巴裏!
薄蘇顧不上思考,連忙跑去廁所。
*
檀香底柱燃盡最後一絲餘香,就像一場幻夢彌散。
雲祀言斂了斂眸,收去那些荒誕的欲求,而變得清明一片。
他起身,伸出手掌,掐住倒扣的手機。
抬起。
低眸看見手機屏幕下計時器的數字停在了0。
宣告着一個事實,到了時間,就必須毫不留戀的抽離。
雲祀言抿了抿唇,從屜子裏拿出一個相片。
相片上是一對依偎着的情侶。
少年眼神清冷,普通的校服在他身上穿得很有神性。像不食煙火的小神童。
照片最後由他掌鏡,旁邊的少女還青澀。
穿着白色小裙子,臉有些紅,爲了想要自己很漂亮一點,還微微睜大眼睛,嬌俏得像朵可愛山茶花,靦腆的拉住少年的手臂。
他看了許久,突然手機響了。
是秦嫣,【恭喜啊,有人替天行道,懲治了你。】
雲祀言冷睨了一眼,沒回信息。
秦嫣又發了。
【迎新晚會,你來不來?】
【這歸你管?】
秦嫣:【爲了幫忙維持你的好人設,走後門送上去的學生會會長,總算要點活了。呵呵。】
雲祀言言簡意賅的發了一句嗯。
雲祀言兩屆迎新晚會都去,秦嫣也就報上去了。
【還有事嗎?】
秦嫣又多嘴一句。
【衣服別偷了,你比羅欲山還變態你知道嗎?小心她報警抓你。】
報警?被她發現了,不就是潑了他一身水以示她的威嚴。
然而秦嫣的這句話,仿佛在挑戰他的底線,畢竟走狗是是無法置喙主子的,【你敢查我?】
秦嫣沉默了一會兒,料想他可能發火了,雲祀言就是美麗的皮囊,陰險的靈魂,這陰險得人不得不低頭。
【不敢,怕你弄死我。】
雲祀言對她的臣服顯得頗爲無趣,便立即關了手機,轉而冷眼看着鏡子裏自己,雙眼被紅,雖然理智已經回籠,但這副被壓抑極了的身體還在渴求。
只能靠着幻想度過。
雲祀言大概也沒有想過他看似不痛不癢的後遺症會那麼煎熬。
這兩年。
薄蘇並不愛出門,他見到她的時間很少。
他現在所擁有她的所有照片,都只能偷拍。
隔壁房間裏還堆滿了他偷來的東西。
偷來,然後用一件一模一樣的替換。
不過,最近被發現了。
她向來心不細,只知道一次,沒有注意之前的的東西被替換了。
東西多到已經數不勝數了。
她的東西有着少女的清香,還有洗衣粉的皂香,一點也沒有變過。
如果,可以把她摟入懷裏……
青年抓緊他最後替換過來的屬於她的外套,手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猙獰暴起。鼻尖湊到衣領間,閉上眼,病態又癡迷的聞快要淡到消失的氣息。
硅膠娃娃太過於虛假。這副飢渴難耐的身體壓得不到滿足。
就只是潑水嗎?
爲什麼不是來主動來找他?
他真的好想見見她。
那麼拙劣的計謀誰會上當。
夜還很長,青年病態地低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