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映秋搬去了偏僻院落的第二天,傅珩來了。
他將拿着的錦盒放在桌上,裏面是一支成色極佳的翡翠簪。
“這是今年最好的翠,賠你那只簪子。”
江映秋正坐在窗邊做着針線,聞聲眼也沒抬:
“謝夫君。不過舊物而已,勞夫君費心。”
她的平靜讓傅珩蹙眉,原本準備好的說辭也全堵在了喉嚨裏。
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撂下盒子,甩袖離開。
江映秋反倒樂得清閒,洗三禮那也沒出院門。
她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許明月,何必湊上前去討嫌。
直至頭偏西,外頭的喧鬧漸歇,她卻遲遲不見去取膳食的錦書回來。
她隱隱不安,朝前院走去。
剛繞過假山,便見錦書被兩個婆子按跪在地上。
眼看着婆子舉起的板子就要落下。
江映秋快步上前,擋在錦書面前。
“住手!”
許明月見到她,柔柔開口:
“姐姐,你來了,你這丫鬟,手腳不淨,沖撞了宴席上的客人不說,還偷了她的桌子……這讓傅家的臉面往哪裏放?”
江映秋沒看她,直接望向傅珩,屈膝行禮:
“錦書絕不會行偷竊之事。此事必有蹊蹺,求夫君明察!”
傅珩面色冷硬地看她。
“人髒並獲,衆多賓客親眼所見。”
“明月爲了傅家顏面盡力周旋,你卻縱容身邊人出這種事,眼下還要替她求饒。讓開!”
江映秋的心一寸寸沉下去。
她不再爭辯,提起裙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錦書若有錯,是我管教無方,我願代她受罰。”
“求夫君,饒她這一次。”
傅珩瞳孔一縮,額角青筋跳動,聲音低沉。
“好,好。你愛跪,那就跪着,跪到你想明白爲止!”
他帶着許明月離開,周圍的奴仆很快跟着散去,只剩江映秋依舊跪着。
“小姐,”錦書淚如雨下,“奴婢真的沒拿……我不知道……”
“我知道。”江映秋輕聲打斷她,聲音沙啞,“你沒拿。”
這栽贓如此拙劣,傅珩那般精明,又怎會不知?
他只是不在乎罷了。
不在乎真相,不在乎錦書冤屈,不在乎她這正妻的顏面。
他明知是許明月設局,卻依舊選擇縱容,因爲他不會讓心上人委屈。
天又開始下雨,頃刻間就將她淋透。
最終,她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再次睜開眼,她渾身像是被碾過一樣酸痛無力,喉嚨得冒火。
“小姐,您終於醒了!”
守在床邊的錦書連忙扶她起來喝水,“您高燒了兩,可嚇死奴婢了!”
江映秋問了子,算算時間後,輕聲吩咐:
“趁這兩,你悄悄把我們緊要的東西理一理。”
錦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小姐,奴婢明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傅老夫人身邊的嬤嬤走了進來。
“少夫人身體如何了?”
江映秋怔了一下:“好多了,勞煩母親掛心。”
嬤嬤卻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既是好多了,那就請少夫人和奴婢走一趟吧。”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傅母的顏面不好拂。
哪想江映秋剛跨過門檻,就被人按着重重跪在了地上。
抬頭,只見傅珩的母親端坐上位,臉色鐵青。
“江映秋!你個掃把星!你可知罪!”
江映秋茫然地看着她,聲音沙啞:
“兒媳……不知犯了何錯?”
“何錯?”傅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珩兒爲了給你求一支安神籤,冒雨去城外觀音山。”
“偏偏遇上山洪暴發,受傷嚴重,都是你害的!”
“我們傅家是造了什麼孽,才娶了你這麼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