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瀾擔驚受怕了一個下午，發現好像霍瀟並沒有找茬的意思，開始收拾東西回家。
大家剛要離開，組長走進來，拍了拍手。
“大家先別急，等我兩分鍾。”
組長把一沓設計稿拿出來，開始念。
“凌夕瀾……”
凌夕瀾疑惑地接過自己的設計稿，看到上面批注：我們賣的是珠寶，不是文藝電影。
“組長，這是什麼意思？”
凌夕瀾第一次收到這樣的批注。
“咱們總裁剛上任，要求高，需要重新改稿。”
凌夕瀾問：“總裁不是主抓公司業務宏觀方向的嗎？這些具體的，他也管啊？”
組長也不解總裁爲什麼大小事務一起抓：“咱們總裁新官上任三把火，按照他的要求來，別問這麼多。”
新官上任三把火？呵。
霍瀟這是開始發揮他的陰招吧。
她就說嘛，霍瀟睚眥必報，看見她了，怎麼能不報當年的仇。
她試探問：“霍總要我今晚上畫不好，就不許回家？”
組長說：“那倒不是。你們可以回家畫，明天早上交給我就行。”
凌夕瀾愣了一下。
“郭夢陽…陳林…”組長又往下發其他人的稿子。
她湊到大家旁邊，看他們的批注。
霍瀟給別人的批注，確實都是設計的缺點。
她再看了看自己的設計稿，難道是她想多了？
她的設計確實太虛空，不現實？
爲了確定她心中的想法，她立即拿着稿子問了組長。
組長左看右看，皺眉頭說：“老實說，我覺得你的設計很完美，但是總裁這麼批注，好像確實是有這麼點問題。你回家了再想想怎麼改，明天交給我。”
凌夕瀾把稿子收到包裏。
難道是因爲她心中有鬼，所以才覺得霍瀟在整她？
其實人家只是公事公辦？
旁邊郭夢陽忍不住抱怨：“我對咱們總裁祛魅了。什麼帥不帥的，這個時候只想問候他全家。你呢？夕瀾？”
凌夕瀾只是微微點頭，不再隨便說霍瀟的壞話。
萬一又像白天被聽到，明天她真的可能因爲呼吸公司裏的新鮮空氣而被開除。
方夏說：“唉，可憐的牛馬，你們加油吧，我跟朋友約會去了。”
凌夕瀾買的房子離公司不遠，開車十分鍾就到。
一路上，她都在想她的設計要怎麼修改。
隨便點了份外賣吃，開始忙碌。
一直改到晚上十二點，才收工去洗澡。
看到好友趙可瀅八點發給她的信息，她回復剛忙完。
趙可瀅秒回：【姐姐，你今天修仙?這個點還不睡？】
凌夕瀾撥了語音過去。
“我們公司新來了個很變態的總裁。”
“哇，帥嗎？”
“別人說挺帥的，但你肯定不覺得帥。”
“什麼類型的？”
“霍瀟。”
“我…所以…他現在要向你復仇，拿回屬於他的一切？”
“我今晚上加班，就是因爲他說我設計的東西不現實。”
趙可瑩輕哼：“他用這個拿捏你,你就這麼受着？”
“能怎麼辦？我找不出證據，其他同事也要重新改。”
“那還不簡單，我幫你打聽打聽他？”
“不用，我已經在找其他工作了。”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等我打探到消息了再說。咱們又不欠他的，是吧？”
“我現在不想跟他有任何關系。”
“不想有任何關系，也不能讓他欺負你，等着，姐妹我幫你打探消息去。”
-
凌夕瀾頂着個黑眼圈，把稿子交給組長。
組長看了後，很滿意：“小凌這次的設計驚爲天人？如果上市，肯定會大爆。”
其他人湊過來，紛紛點頭。
凌夕瀾也覺得自己這次的設計簡直就是完美，挑不出任何錯處。
郭夢陽說：“唉，我已經想到，這次我的稿交上去，總裁又要我重新改稿了。”
組長看了眼郭夢陽的稿子，確實比初稿要差一點。
不過，她只是來收稿的，至於要不要改稿，還是得大領導親自決定。
組長把稿交到了何林安手上。
何林安放到霍瀟辦公桌上。
“霍總，這是設計師們重新改好的稿子。”
霍瀟看了眼：“晚點我再看。”
今早上有個高層會議，他主要是敲打那些有小偷小摸的領導，並說一下自己管理的原則。
會議室裏的冷氣開得很足，霍瀟剛進門，原本低聲交談的高管們瞬間噤聲，紛紛起身。
他穿着一身炭灰色定制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帶着上位者的壓迫感。
霍瀟目光掃過在場的人，“今天開會只說三件事：效率、紀律、結果。”
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翻開面前的文件夾：“上周市場部提交的珠寶推廣方案，我看了，漏洞百出。預算超支 30%，目標客群模糊。王總監，這就是你帶領團隊做出來的東西？”
被點到名的王總監慌忙起身解釋：“霍總，是我們前期調研不夠細致，我馬上讓團隊整改……”
“整改？” 霍瀟抬眸，眼神銳利如刀，“我要的不是整改，是替換。三天後，我要看到全新的方案，如果還達不到標準，你這個總監位置就別坐了。”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沒人敢反駁。
霍瀟接着又點名批評了幾個部門的問題，從供應鏈的延遲到銷售數據的造假，每一個細節都抓得精準。
開完會，何林安給霍瀟泡了茶，見他開始翻閱文件，沒有看設計稿的意思，琢磨着要不要提醒。
畢竟設計部那邊還急着交稿。
只是，他最後沒有說。
大領導眼睛看見了，做什麼不做什麼輪不到他提醒。
—
午睡起來，設計部熱鬧中帶着壓抑。
郭夢陽托着下巴：“唉，你說咱們的稿現在還沒有被退下來，是不是過了？”
“應該吧。”凌夕瀾也坐立難安，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方夏遞過來兩顆糖：“別擔心了，你們這次改的稿子那麼好，總裁總不能雞蛋裏挑骨頭吧？”
話雖這麼說，凌夕瀾還是放不下心。
“你們說，一個記仇的人，經過時間的洗禮，他會變得公私分明嗎？”
方夏說：“別說時間的洗禮，就是聖水泡幾十年，他都不可能改，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凌夕瀾心裏七上八下，熬到了四點半，眼看還有半個小時下班，霍瀟那邊應該是過了吧？
畢竟明天要交給打樣部，就算想折磨她，也不能耽誤正事吧？
四點五十的時候，有的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
凌夕瀾也開始整理桌面，組長突然出現在設計部門口，手裏拿着一疊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去，凌夕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霍總審核後的設計稿，通過的會進入下一輪制作，沒通過的……”
組長頓了頓，掃了眼衆人，“需要重新修改，下班前交到我手裏。”
大家脊背僵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