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瀾沒想到修改的名單會有她。
辦公室裏只剩下她和郭夢陽後,她氣得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給霍瀟。
翻電話本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霍瀟的號碼早就被她刪掉了。
她看向一旁罵罵咧咧的郭夢陽:“郭姐,公司內部有總裁的聯系方式嗎?”
“沒有,如果有的話,我一定會匿名發信息罵他三天三夜。”
這是郭夢陽從業多年來,第一次要加班改稿,而且還是一稿改了兩次了。
史無前例。
凌夕瀾和郭夢陽只能靜下心,按照霍瀟的批注發散思維。
兩個人沒有吃晚飯,也沒有上廁所,一直忙到九點多,才抬頭。
外面的城市早已經燈火通明,凌夕瀾把自己的稿子遞給郭夢陽。
“幫我交給組長,我上個廁所。”
她怕遇到霍瀟,所以找了個借口。
郭夢陽罵罵咧咧上樓去了。
凌夕瀾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郭夢陽罵得更難聽了。
“組長不在,已經回去了。我放她辦公室了。”
凌夕瀾說:“那總裁要看稿,咱們怎麼辦?”
“能怎麼辦?我剛才看組長不在,就想交到總裁那裏。後來看到總裁不在辦公室,秘書辦的人說總裁一下班就換了休閒裝走了,約人打高爾夫去了。”
“說要今晚交稿給他,他倒好,早早就下班去打高爾夫。既然今晚上不急,爲什麼不讓我們回家做?”
“我真恨不得跟他們這些資本家拼了。”
郭夢陽越說越氣。
凌夕瀾莫名覺得,可能是霍瀟想整她,所以連坐了郭夢陽。
“郭姐,咱們別氣了,我請你吃宵夜,走。”
郭夢陽抓起包,委屈地說:“咱們之前那個總裁多好啊?從來不用加班,這個一來,就開始折磨人,真是人面獸心。我聽說今天開高層會的時候,咱們總監也挨批了,讓她不好就辭職。看來真是暴君。”
凌夕瀾說:“咱們別提他了,走,吃夜宵去。”
兩個人到了附近的酒吧,要了金槍魚三明治和意面、雞翅、藍莓果汁。
舞台上有個挺有名的樂隊在駐唱,唱聲慵懶,帶着夜晚的喧囂。
郭夢陽大口吃了半碗意面,可能是越想越氣,就放下叉子。
“你說,咱們以後不會一直被這個昏君折磨吧?”
“難說。”凌夕瀾喝了一口藍莓果汁,“我前男友,就是這種類型的,你知道嗎,就是特別記仇。能記你一輩子,化成灰也要把你找出來踩兩腳的那種記仇。”
郭夢陽立即捂住嘴巴,驚恐:“死了,那我以後說話得注意點。唉,說下你跟你前男朋友是怎麼相處的?”
凌夕瀾毫不猶豫點評:“一個字,裝。”
“裝?”郭夢陽沒明白,“他裝有錢人騙你?”
“可以這麼說吧。反正他就是挺窮的,精神小夥那樣的打扮,抽煙,一個耳朵戴長長的耳釘,另外一個耳朵戴耳針。”
郭夢陽努力在腦子裏搜索這樣的畫面,搖了搖頭,實在想不出是什麼樣子。
“我天,可你怎麼認識那精神小夥的?”
“小學就在一個學校。後來一路一起到大學。”
郭夢陽的認知被打破,精神小夥還能一路名校:“你可是名校畢業,他跟你同個學校,這應該不屬於黃毛吧?”
“就是個有點小聰明的黃毛。平時我跟他相處,就跟那張表情包一樣,表面微笑,心裏罵他像蛆。”
郭夢陽噗嗤一笑。
“那你也挺難的,既然那麼討厭他,嘛答應跟他在一起?這不是吃屎嗎?”
“其實我就是想…”她話說到半,手機振動了兩下,趙可瑩發來的信息。
【東南方向…】
她莫名其妙,回道:【什麼東南方向?】
趙可瀅:【你往東南方向看。】
凌夕瀾看過去,東南方向哪裏有人。
“凌夕瀾?”
忽然聽到有人喊她,循聲望去,看到隔壁的人,嚇得她失去原神。
霍瀟和他幾個朋友正坐在那裏,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出他是想了她,還是想揍她。
凌夕瀾沒理那幫人。
當年霍瀟就是跟他這幫狐朋狗友說她是個無趣的女人,全世界只剩下她,他也不會跟她在一起。
後來不是被她半個月追到手,玩弄於股掌。
郭夢陽也聽到了隔壁桌在喊人,就順着聲音看過去。
看到霍瀟冷酷的面容,呼吸一窒,急忙按住自己的人中,不讓自己暈過去。
她剛才罵資本家的話,資本家都聽見了吧?
完了完了。
可這個資本家真的太帥了。
這麼帥的男人,爲什麼這麼無情。
凌夕瀾看到郭夢陽在犯花癡和生計間左右搖擺,小聲在她耳邊說:“想想你加的班。”
郭夢陽瞬間滿血恢復,心中充滿怒火,離開了酒吧。
出來後,隔離了帶着魔幻的喧囂,郭夢陽抓住她的手。
“明天我該不會因爲業務能力不足被辭退吧?”
凌夕瀾說:“不知道。你這個辭退理由還算正當,但我覺得,總裁可能會因爲我跟他呼吸的是同一片天空的空氣,然後判我死罪。”
郭夢陽推了推她,“哪有那麼誇張,你又沒有說昏君一句壞話,只是在說你的前男友而已。”
凌夕瀾欲哭無淚。
回到家,她就給趙可瑩打電話。
“你的消息發太晚了,我明天真的要失業了。”
“江望給我發的,讓我轉發給你。你們那邊出什麼事了?給我搞得莫名其妙。”
凌夕瀾把事情說了一遍。
趙可瑩說:“怕什麼,他敢辭退你,咱們把他以前帶耳釘的混不吝的模樣發到你們公司網,讓大家嘲笑他。”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可以直接發他穿開褲的照片,會不會效果比較好?”
趙可瀅:“你有他穿開褲的照片?”
凌夕瀾:“沒有。但是,江望應該有?”
趙可瀅:“哦,對了,我問了霍瀟這些年的事情。江望說,你跟霍瀟分手消失後,他出了場車禍,傷得挺嚴重的,後來在醫院養了一段時間。好了之後,他就在霍氏上班,也沒有談過戀愛。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地跑。這個月才到你們公司任職。”
“他怎麼就突然到我們公司任職了,不會是特意來折磨我的吧?”
凌夕瀾不是多想,而是覺得霍瀟就是這種人。
“就算他是特意來折磨你的,咱們也不怕,有勞動法呢,他不敢隨便亂開人。”
對正常人來說,勞動法有用,對霍瀟來說,勞動法就是擺設。
他會把錢扔你臉上,然後讓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