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凌夕瀾做了個基於現實的噩夢。
夢裏,霍瀟把她壓在床上,一遍遍問她:“愛他還是恨他?”
她說討厭。
霍瀟一刀扎在她腿上,她疼得大聲尖叫。
“霍瀟,我恨你。”
“回答錯誤。”
又是一刀扎她腿上。
她疼得罵道:“愛你,我愛你。”
霍瀟得意地用帶血的刀反復在她臉上摩挲:“小可憐蟲,這次回答也是錯誤的喔。”
一刀扎入她的心髒。
她啊呀一聲,驚嚇醒了,外面天亮了,時間七點半。
離她起床的八點還有半個小時。
昨晚上的夢太沉重,睡得不踏實,七個多小時的覺反而讓她更累了。
這種不知道對方想法的折磨最熬人。
她真的想把霍瀟的黃毛照片發到網上,解解氣。
算了,萬一霍瀟被網暴了,她這屬於違法。
吃了片面包,喝了咖啡,她開車去公司。
進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她看到了霍瀟的車。
總裁專用的定制車,車牌全是九,還挺霸氣的。
如果她在沒有監控的地方,在他車上畫一只王八,這樣算是很慫的報了一次仇吧?
這麼慫,還是別浪費那個力氣了,唉。
看到西裝筆挺的霍瀟被人簇擁着進了總裁專用電梯,她才找位置停好自己的車。
四處張望後,才偷摸地進了員工電梯,像極了要偷東西的猥瑣犯。
進了辦公室,郭夢陽生無可戀地趴在桌上。
方夏剛泡了杯茉莉花茶,見他們一個比一個憔悴:“昨晚上跟總裁待到下半夜才回家?”
郭夢陽沒心思跟她開玩笑:“你說如果被辭退了,下一個公司做背調時,應該不受影響吧?”
方夏搖頭:“難說。不過,你問這個嘛?誰被辭退了?”
郭夢陽指了指自己:“昨晚我罵總裁被他聽見了。”
方夏摩挲下巴:“要不咱們用苦情戲?就說你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有個癱瘓的弟弟,失去這份工作,全家就都活不了了。”
郭夢陽來精神了,眼睛亮起來:“這個方法真不錯。”
凌夕瀾說:“那如果我罵我前男友被他聽見,要怎麼辦?”
“聽見就聽見咯,都分手了,還管他的想法…等等,這不像你的爲人處事…你前男友掌握你的生大權啊?不然你怕他嘛?”
方夏和郭夢陽兩人眼睛立即像x線一樣掃描她全身。
凌夕瀾巴巴地說:“差不多吧,他有我的把柄。”
方夏說:“如果有你的把柄,那咱們就用美人計,把證據拿到手毀滅後,再拋棄他一次。”
“這方法不行。”凌夕瀾搖頭,“他不值得我這麼犧牲。”
中午的時候,組長又來辦公室了。
這次,組長有點難爲情地把凌夕瀾的稿放她桌上。
“凌設計師,你的稿子沒通過,你還得再改改。”
郭夢陽驚喜:“這麼說,我的過了?”
組長點點頭:“現在只剩下凌設計師的。”
凌夕瀾深呼吸,告訴自己世界很美好,別生氣,別動怒,爲不值得的人犯法,就是最大的傻子。
自我安慰完了,凌夕瀾才微笑開口:“組長,霍總有說我這次的稿子有什麼問題嗎?”
“霍總沒說。不過總監幫你問了,霍總說你設計出不少爆款,對你設計的珠寶要求應該更高一點,不應該按照其他人的標準來要求。”
其他人:合着我們就按垃圾來分類,沒什麼要求唄。
凌夕瀾點點頭:“好的,我明白了。”
郭夢陽琢磨着新來的總裁好像不是那種公報私仇的人。
要不然今天她的稿子應該也不能過啊。
看來她是誤會別人了,人家表裏如一,人帥心也端正。
只是,她看到凌夕瀾又在埋頭苦,不免心疼。
“夕瀾,今天我幫你打午飯。”
“好,謝謝。”
凌夕瀾一直畫到下午四點,然後拿去給組長。
組長看過後,眼裏瞬間閃耀光芒。
這次的設計簡直太好看了。
一定會成爲爆款。
“凌設計師,我相信這次你的稿子肯定能過。”
凌夕瀾也這麼認爲。
就算是再挑剔,這次也應該挑不出毛病了。
四點五十的時候,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組長又愁眉苦臉地走了過來。
凌夕瀾心裏一咯噔,就聽見組長說:“凌設計師,麻煩你再修改修改,總裁那邊還是沒有通過。”
大家聽到組長的話,覺得這事有些怪異。
這新來的總裁像是故意刁難人一樣。
方夏看到凌夕瀾氣得臉色都綠了,還在強壓着怒火,小聲安慰。
“別生氣,總裁不用我們改稿,是因爲他把我們歸入垃圾分類,對我們要求低,我們不知道他花費時間。”
“是啊。”凌夕瀾說,“我倒是寧願也被他歸入垃圾分類。”
凌夕瀾坐下,並沒有改稿。
辦公室很快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立即拿着設計稿,直奔總裁辦公室。
秘書辦只剩下何林安,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着,證明霍瀟還在裏面。
她走過去,何林安剛要詢問她什麼事情,她直接越過何林安,門也不敲,朝埋頭批閱文件的霍瀟走去。
霍瀟聽到聲音,抬頭看過來,見她氣勢洶洶,皺了皺眉,似是不滿她的沒規矩。
“霍瀟,你什麼意思?有話直說,你算什麼男人,在這種事情上折磨我。”
凌夕瀾把稿甩他臉上。
他並沒有躲開,拿下稿紙,平靜地看着她,公事公辦的態度。
“凌設計師,別生氣,坐下我們慢慢說。”
“坐下?”凌夕瀾指着他,“我告訴你,再整我,我跟你拼了。”
霍瀟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親自給她倒了杯溫水。
遞給她,還是溫和地說:“凌設計師,我了解你的心情。你先喝點溫水,冷靜冷靜。”
凌夕瀾拍掉他手上的杯子,“別演了,我不吃這套。”
玻璃杯掉地碎裂的聲音,混着水一片狼藉。
霍瀟對站在外面盡量縮成粉塵的何林安說:“把這裏打掃一下。”
何林安立即就用光速打掃了現場,然後又光速消失。
霍瀟語調平穩說:“凌設計師,我一開始就說過,我們賣的是珠寶,不是文藝電影。你的設計是華麗,但客戶不是要‘轉瞬即逝’,而是要買永恒。”
凌夕瀾看着他這副臨危不亂的模樣,不禁鼓掌:“四年不見,沒想到你不僅氣質變了,連演技也達到影帝級別,厲害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