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話別說二丫,就是六歲的二狗都不信。
方知夏也不指望立馬讓他們相信,只是表明自己的態度:“死過一次我已經想開了。”
“我不想嫁給趙能,也不想嫁給別的什麼人,咱們四個能把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二丫和大狗對視一眼,表情復雜。
從小就一心想相夫教子,做賢妻良母的阿姐怎麼會不想嫁人?只怕這會是被趙家傷透了心。
大狗不願讓阿姐再傷心,雖然不信,也認真附和:“阿姐,只要你開心,想做什麼都行。”
方知夏覺得自己像是無痛養了個乖兒子,正要伸手摸一下大狗的腦袋,外面大門口卻突然傳來動靜。
二丫順着破洞的窗戶看了一眼,隨即看向大狗:“趙家母子來了,你看着別讓阿姐出來。”
方知夏:……
自己這個長姐當得也太窩囊了。
外面,趙家母子才剛從土坯牆上爬進來,就見二丫虎視眈眈的站在院子裏,大丫和二丫外貌相似,趙母看的一哆嗦。
反應過來之後,撫着口:“一大清早的你站在這裝神弄鬼的做什麼?”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二丫冷冷的開口。
李郎中的兒媳是趙母的大女兒,一定是自己剛從李家離開就回家通知了趙母,要不然母子倆不會來的這麼快。
不過的她阿姐上吊,等她姐死了再假惺惺的上門裝好人?她不稀罕!
趙母瞪了二丫一眼,上前幾步,壓低聲音道:“誰做虧心事了?”
“從沒見過誰被退親就上吊的,你阿姐性子軟弱,別想怪在我們娘倆頭上!”
二丫冷笑一聲:“我都沒提阿姐,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她的事?”
“再說,你兒子跟我爹學打獵的時候怎麼說的?”
“說我阿姐性子軟,學點功夫以後也好護着我阿姐不讓別人欺負,現在功夫學到手了,卻轉頭嫌棄我阿姐性子軟。”
“一家子忘恩負義的東西!”
她一想到半夜醒來看見阿姐吊在房梁上的場景,就恨不能了面前這對母子。
被說忘恩負義趙母不樂意了,她兒子想跟方大丫說親的時候被方來嫌棄成啥樣了?是方來欠她兒子,才會教她兒子打獵。
偏偏方家人都覺得是自己兒子占了便宜!
憑啥?
但現在不是扯這些的時候:“你沒爹沒娘,說話不好聽嬸子就不跟你計較,我今天是來要定銀的。”
說完,表情有些嫌棄的嘟囔:“早不上吊晚不上吊,偏偏在我家想退親的時候上吊,真是晦氣!”
二丫一愣,隨後氣笑了,虧她還以爲是母子倆是來看阿姐的,沒想到人家只是怕定銀沒了!
晦氣?
咋不想想她姐爲啥上吊!
“要定銀?我爹教趙能打獵不需要銀子?我爹給你家送了那麼多獵物不需要銀子?我都沒找你要銀子,你哪來的臉來要定銀?”
二丫咬牙:“退親可以,但這定銀我不會還!”
趙母一聽大丫死了就趕緊跑過來,就是怕方家賴了當時的定銀不還。
看到二丫這樣子,心中的擔憂一下落到實處,她臉色一沉,顧不上那麼多,伸手推開二丫就往屋裏跑。
自從跟方家說親之後,趙家夥食明顯好了不少,趙母不過兩三年就給自己吃到一百四五十斤。
她猛地一推,消瘦的二丫在她手裏跟片葉子似的,整個人都飛出去,然後重重摔倒在地上。
方知夏在屋裏聽見動靜,順着窗戶往外看了眼,隨後瞪大眼睛,起身就要出去幫忙。
明明在原主印象裏二丫很潑辣,總是跟別人發生口角來着,怎麼在趙母面前不堪一擊?
可大狗卻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阿姐,我去,二姐都吵不過的人,你去了也沒用。”
兩人爭執間,二丫見到趙母還要往屋裏闖,她艱難的撐起身體,手腳並用爬到趙母旁邊,一把扯住她的腿。
雖然阿姐說自己想通了,但她還是不想讓人去她。
趙母沒想到二丫還能動彈,一時不察,被扯的一個趔趄。
站穩之後,火氣涌上心頭,想也沒想抬腳踹在了二丫臉上。
二丫感受到疼的時候,腦子都懵了。
她一直以爲阿姐這個婆婆只是嘴巴壞,沒想到動起手來也毫不手軟,阿姐若是嫁進趙家一定只有挨打的份。
趙母踹完之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小賤蹄子,你姐都上吊了,還想賴着我家的定銀,你再攔我一下試試?”
“我定讓我兒子給你一個教訓!”
方知夏:……
她一把甩開大狗一直拉着她的手,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趙母聽見動靜下意識想回頭,可還不等她有動作,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擒住,隨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只聽見了咔嚓一聲,胳膊頓時傳來一陣劇痛。
“啊喲!”
一聲慘叫。
方知夏就跟沒聽見一樣,毫不猶豫的又抬腳踹在她的膝蓋處。
趙母又是一聲慘叫,臉色一白,身子癱軟在地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她竟然生生疼出一身的冷汗,浸溼了粗布衣裳。
她以爲是方家人惱她的大丫上吊,下意識就破口大罵:“好哇,昨天大丫想嫁給我兒子的時候,你們好話說盡,今天大丫沒了就這樣對我!”
“你們可別忘了,大丫爲了我兒子是連命都能不要了的,你們這麼欺負我,就不怕她陰魂不散,變成鬼也不放過你們嗎?!”
趙母叫的聲音很大,原本打算裝死的方家人聽到大丫沒了這句話,臉色齊刷刷的變了,趕緊裹了衣裳出來。
只是剛一出來,就見趙母癱倒在地,身後站着的面無表情的丫頭,正是“沒了”的大丫。
幾個人面面相覷,摸不着頭腦。
這趙家嬸子莫不是沒睡醒?
方知夏也沒有跟這些人解釋的意思,轉身將二丫扶起。
二丫原本消瘦的臉上被粗糙的草鞋劃破了一道口子,辣的疼,鼻子也不停流血,但她此刻都顧不上,只愣愣的盯着這個往常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阿姐。
以往她跟人吵幾句,阿姐都會嚇的趕緊着她跟人道歉,今天竟然爲了她,把自己的婆母給打了!
她眼中閃過驚喜,不在意的抹了把鼻血,也顧不上擺冷臉了,趁熱打鐵道:“阿姐,你看到了嗎?她好厲害。”
“你脾氣這麼好,嫁過去一定會受欺負,咱們現在,立刻,馬上退親,好嗎?”